恨无言梅林小筑

    第24集恨无言梅林小筑，苏仙儿火烧函谷

    卷叁◎恨无言梅林小筑

    ☆☆张老爹见梁王不语，说道“二殿下，你身为洛阳的父母官，亦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贤王，难道忍心看着你的臣民被贼子贱踏乎？近日，我还听说晋王府的神医盖寓死的离奇，闹的满城风云。殿下命苏仙儿到处抓捕用金锏的武师，老夫认为一定是朱温那厮所为。”

    梁王颈根抽搐道“贤王？贤王？啊哈哈，贤王？老人家，李存勋受之有愧，你莫要再如此说。呃，对了。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朱温所为？”

    张老爹道“不瞒殿下。昔日老夫与洛阳数千百姓闯入北路起义军牙帐，欲逼朱温自戕。而当时，他所拿的兵器就是六棱金锏。这些个皆是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梁王寻思“秋月娥啊，秋月娥。没想你故伎重施，欲再陷朱温于不义。难怪你昨日要用六棱金锏行凶杀人，缘来如此。”于是顿了一顿道“张老爹你放心，害你孙女的人，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包括本王自己。”

    张老爹茫然不解，问道“殿下此为何意？”

    梁王不敢道出真相，喃喃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在此聊表深深歉意。”说罢将带来的金银悉数交给老人。

    张老爹本要拒绝，梁王劝道“汝孙女之死，我深表骨痛。这些银子再多也买不回你孙女的性命。您尚需给我点时日，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老爹拜谢，喜极而泣。指着远处的一座豪陵道“殿下之德，胜过孝文。老夫感激涕零。”

    梁王望着皇陵叹道“孝文帝乃贤主，我万万不能与之比肩。好了，本王有要事在身，还望老人家多多保重。”言讫，骑上马背，继续上山。

    【注◎孝文帝魏孝文帝拓跋宏，又名元宏。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少数民族政治家、改革家。是献文帝拓跋弘的长子，生母李夫人。

    拓跋宏是北魏第七位皇帝，即位时仅5岁，改年号为延兴。由于北魏实行子贵母死制度，拓跋宏在被立为太子时，生母即被赐死，由祖母冯太后抚养成人。

    拓跋宏即位时年纪太小，由祖母冯太后执政，对鲜卑人建立的北魏朝廷进行了一系列中央集权化的改革，孝文帝便受此影响。太和十四年（490年），孝文帝正式亲政。亲政后，进一步推行改革。他先整顿吏治，立三长制，实行均田制；太和十八年（494年），他以“南伐”为名迁都洛阳，全面改革鲜卑旧俗：规定以汉服代替鲜卑服，以汉语代替鲜卑语，迁洛鲜卑人以洛阳为籍贯，改鲜卑姓为汉姓，自己也改姓“元”。并鼓励鲜卑贵族与汉士族联姻，又参照南朝典章，修改北魏政治制度，并严厉镇压反对改革的守旧贵族，处死太子恂，这一举动使鲜卑经济、文化、社会、政治、军事等方面大大的发展，缓解了民族隔阂，史称“孝文帝改革”。

    孝文帝的改革，对各族人民的融合和发展，起了积极作用。太和二十三年四月初一，孝文帝崩于谷塘原之行宫，谥号孝文帝，庙号高祖，葬于邙山星宿亭畔的长陵。】

    话休絮繁。

    梁王一路上思绪万千，在马上暗忖“由恶入善难，由善入恶易。本王以前的所作所为有违天理，死后必堕阿鼻地狱，希望佛祖能原谅我的无知和傲慢；如果今日能劝动秋月娥改恶从善，本王亦功德无量。”想着想着便到了邙山山门。

    这时，执事弟子见梁王来，上报给秋月娥道“启禀掌门师姐，梁王再来拜山。”

    秋月娥连忙起身，大喜道“快快有请。”

    执事弟子接着道“不过不过师妹有所疑惑。”

    秋月娥道“但讲无妨。”

    执事弟子道梁王乃大唐赫赫英雄，霸气十分。前有军马开道，后有万民相拥。可是他此来一人一骑，并无任何随从。大师姐，你不觉得蹊跷么？”

    秋月娥春心荡漾道“你懂甚么？等会你让他到梅林小筑来见我。”

    执事弟子道“遵命。”

    秋月娥接着想了一想道“今日本座高兴，特许他骑马上山。”

    执事弟子道“是。”言毕，下山去请梁王，不在话下。

    话说梅林小筑是秋月娥当上邙山掌门之后，着能工巧匠兴建的一处私人秘宅。它掩映在邙山翠云峰顶的梅林里，背靠见龙渊，后与无极观、玉虚岩交相辉映；前拥紫霄观、上清宫、揽月池、仙鹤苑、迎仙阁，稷下宫和集思大武馆。人若立于梅林小筑前庭，便可收邙山美景，俯看洛阳全城。

    并且梅林小筑周边花团锦簇，芳草幽香；古径诗泉，迷鸟芬唱。有诗为证

    洛城斜阳画角哀，

    梅园非复旧池台。

    连心桥下春波绿，

    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十四殇，

    柳叶湖水絮飞扬。

    此生若与卿相叙，

    还作并蒂连理香。

    此时此刻，秋月娥心中窃喜。牵了玉拂尘，离了紫霄观，只身到梅林小筑沐浴施香。所谓quot士为知己者死，人为悦己者容quot。秋月娥身姿娉婷，尤韵风骚。略施粉黛，娇态丰高。她尽心打扮自己，对镜浓妆艳抹。稍时，坐在玉床上等待梁王前来。

    妆毕。只见她穿件薄翼鸟丝裙，履一双裘星复银鞋，胸挂红石艳骨牙，腰围天蚕七宿丝，发梢挽支天地四方镏金钗，唇抚月氏清香膏。

    秋月娥天颜美貌，当有诗为证

    绣幕芙蓉一笑开，

    斜偎宝鸭衬香腮。

    六宫粉黛无颜色，

    眼波才动惹人猜。

    稍顷，筑外有马嘶鸣。梁王下马，在外躬身道“秋掌门，李存勋前来叩请。”

    秋月娥心里小鹿乱撞，故意道“梁王日理万机，今日再上邙山所谓何事？”

    梁王道“心有所惑，特来相问。”

    秋月娥道“嗯，请进。”言毕，用《须弥神掌》挥开殿门。梁王登时被一阵香风熏的陶醉。不一会，头顶飘落片片梅花，足下吹过绮绮仙草。梁王见其内功深厚，已经与登封城时不可同日而语。

    梁王进筑，月娥敬上，一切井然有序。

    秋月娥道“勋哥，今日就只有你我二人。本座不想与你相谈公事，只想与你享受片刻欢愉，可以么？”

    梁王见她衣不蔽体，酥乳桃腮，妩媚多姿。说道“月娥，我知道在荷花荡令你难堪，是本王不对。所以”

    秋月娥伸出玉掌，轻抚其唇。柔声插话道“这些事儿都已经过去。上回你和藏蛇来紫霄观道歉，其实我心里早就原谅你千百次。哎，孔太公说的对，传国玉玺是个烫手山芋，夺之不祥。是贱内太过执着，急切盼望夫君成龙。如今你弃玺不夺，改风洛阳。一样可以保境安民，受百姓遵戴。月娥心中着实替你高兴。”

    梁王道“嗯，你能了解吾之苦心，我心甚慰。”

    秋月娥轻摇玉莲步，齿含玉露香，将酥手挽过梁王臂弯道“你我曾受圣上垂爱，奉旨而婚。今日我们结为真正夫妻，永不背誓。邙山一派从此与殿下生死与共，同进同退。”

    梁王道“我知道你励精图治，意欲光大邙山门楣。前些时日，本王第一次来，就被翠云峰的新鲜气象所折服，汝比你师父一叶师太胜过千倍万倍。几可比肩创派始祖奚雨沫。”

    秋月娥毫不谦虚道“不错。师尊她老人家墨守成规，不知变通。邙山派空有绝世武学，却无用矢之地。今我大肆招收新晋弟子，重修楼阁宇台，编纂武典经书，整顿练功法门，已取得显著成效。要不了多久，本派将会成为天下超级大派，留芳后世。比在奚祖师的西汉文景时代亦强盛不少。”

    梁王道“那接下来呢？”

    秋月娥嗫嚅道“接下来？本座没有想的特别长远，以后的事儿再慢慢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我能够长厢厮守，做一对戏水鸳鸯。”说完，弯腰拾杯，倾倒玉液。并道“勋哥，喝完这杯卮子酒，你我永结同心，夫妻同林。”

    梁、秋二人手臂相交，行了夫妻之礼。这一来二去，酒便过了三巡。秋月娥醉眼朦胧道“邙山门规戒酒戒荤，我今日就为殿下破例一次。来，趁着心妍，本座再敬你一杯。”未几。两人又相交对喝了七盅。

    秋月娥此时欲火焚身，难以忍受，拉着梁王替他宽衣解带。然后一把将梁王推入香衾被里，挂上丝幔帷帘，骑在他身上道“今宵有酒今宵醉，只愿君心似我心。今日，我就属于你。”言毕，唇舌欺近，香粉粘贴，耳鬓厮磨。两人瞬间融化在一起。

    良久。秋月娥觉得李存勋热度不够，总是不愠不火。问道“勋哥，你怎么了？”

    梁王躺在玉床上，如同木头人。说道“没甚么，我只是感到太累了。”

    秋月娥悻悻道“那好罢，我也不能勉强于你。”说完，盘理云鬓，下床着装；梁王亦将衣物掇拾，复戴齐整。

    秋月娥坐于妆奁前，隐隐觉得不妙，说道“你今日上山来，恐怕还有甚么难言之隐罢？”

    梁王道“不错。昨日，盖寓盖军师、点苍派的纯玉真人死了。”

    秋月娥随口道“死了更好，免得让本座亲自出手。”

    梁王道“月娥，难道你没有一丝丝怜悯之心么？盖寓身死，你是怕晋王府和南诏联手，将对我不利；那纯玉真人呢？他只不过是久病老翁，离土不远，汝为何连他都不放过？”

    秋月娥道“哦，本座明白了。原来你上山来就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纯玉真人不是我杀的，盖寓也不是。信不信由你！”

    梁王道“那我问你。你让邙山三小金花潜伏于万国酒馆附近，所谓何事？”

    秋月娥心中大疑，喃喃道“呃，难道她们三个没有听我的吩咐就动手了？不不，本座曾经严厉警告七师妹长孙严妍不可妄自做主，一切都由我来定夺。”

    梁王见她脸上忧色，说道“还说不是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三小金花杀了人，没有及时禀报于你，也平常不过。”

    秋月娥摊开双手道“勋哥，难道你不相信我？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敢造次。凶手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夫妻情谊。还有，我是想除掉盖寓，但压根没有付诸切实行动。”

    梁王长叹一声，脸朝筑外，望着悠悠洛、伊二水。

    秋月娥接着道“好！你认为是我邙山所为，可有甚么证据？”

    梁王道“死者伤口是被一种六棱锏所致，由于失血过多，回天无望。”

    秋月娥道“真是好笑。本派擅用玉拂尘，腰佩解骨小刀，其余兵器基本一概不用。”

    梁王道“哼，凶手作案之时，岂会使用本门兵器？使用金锏当然是要嫁祸他人了。再者，你聪明绝顶，岂会犯这般低级错误？汝教三小金花用锏先后杀了盖寓、纯玉真人，是极有可能的。这也符合你一贯作风，就如你当初陷害朱温一样。”

    秋月娥大笑不止道“说的好，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替枉死者报仇雪恨？”

    梁王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服气，你自己去看，这张处方是盖军师临死之时写的。”说完，从胸口摸出物证，交予秋月娥手上。

    秋月娥见纸上最后的字迹，喃喃道“秋水仙，望月砂，酒条娥？”

    梁王道“不错。这个不用我多说，盖军师已经说的很清楚，凶手便是你。秋月娥，你还想狡辩么？”

    秋月娥双手颤抖道“真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凶手如果故意仿照盖寓的字迹，将这三味中药添加上去，也未尝不可。哈哈，哈哈。好，好。只怪本座刚才自作多情，热脸贴了冷屁股。”

    梁王长吁口气道“月娥，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晓，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不然的话”

    秋月娥大怒道“不然怎么？你是怕晋王府、点苍派上邙山寻衅报仇？我告诉你，你尽管拿着这张所谓的伪证公告于天，说我不知好歹，欺善杀善。还有，晋王府、点苍派在我眼中如同腐萤芥草，吾只要挥挥手，定将二者打的灰飞烟灭。”言罢，将那张处方随手一掷，抛在筑外院墙中。

    梁王见她死不悔改，说道“你收手罢，你杀的人还不够多么？倘若执迷不悟，会遭天谴的。”

    秋月娥道“本座没有你那么高尚品德。不懂得善为何物，恶为何物。你让我回头是岸，可惜我做不到。”

    梁王揽住其腰，用力摇醒她道“你做的到，你一定做的到！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秋月娥尖叫几声，捂着自己的耳朵，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梁王只好松手道“月娥，你不要无可救药，冥顽不灵好不好？你的手上沾满了太多无辜人的鲜血，诸如李心进、赵弄影、尹传如、郑买嗣以及那些枉死的花龄少女。”

    秋月娥斥道“你不要再说了！他们那些人简直是死有余辜。”

    梁王见她心魔已显，再劝无用，只好在无尽叹息声中离开梅林小筑。刚行至门槛处，秋月娥阻止道“李存勋，只要你迈过这道槛，以后就不要来见我。”

    梁王回转身道“你处心积虑的想知道晋王府家臣到洛阳来有何目的，本王现在可以告知你四个字。”

    秋月娥怔道“甚么字？”

    梁王道“永不叛唐。”

    秋月娥不相信道“盖寓等人会有这么好心？”

    梁王道“不错。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盖寓临终前，教诲晋王府所有人永远别起异心，誓死效忠大唐。现在你该满意了罢？”

    秋月娥失声道“难道本座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梁王道“一直以来，汝相信的唯有自己，认为天下人都是那么的不怀好意。好了，恕在下先告辞则个。”

    秋月娥斥道“李存勋！汝给我站住！本座再说一遍，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以后永远不要回来见我！”

    梁王怅然若失道“不见就不见。”

    秋月娥由于深爱万分，倾泪苦诉道“你就这么绝情绝义？离我而去？”

    梁王道“不错。本王曾经坏事做的太多，心力交瘁；不想死后让别人戳着脊梁骨，不得善终。人在做，天在看，掩饰亦是无用，逃避亦是徒劳。月娥，你好自为之。”说完，快步上马，一骑绝尘。

    秋月娥哭哭啼啼追了上去，声嘶力竭喊道“勋哥，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啊”秋月娥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边沿着梅林小径狂奔。稍不留神，被一株低矮的梅枝划破了美颊，秋月娥既尔忘了痛楚。但见李存勋头也不回，策马如流星，简直无情到了极点。

    秋月娥彻底歇心，将手中玉拂尘持在手中，嚷道“李存勋，你给我听着！你我情义就此断绝。若违此誓，让我天地不容，堕崖而死！”甫地，真力四溢，折断掌门玉拂尘。身体劲气散开，霓裳摇曳。一片片的梅林枝干齐齐震裂，倒塌根拔，落英缤纷。

    秋月娥在梅林发疯般地用内力震断所有花树，悲恸欲绝。直到最后俯卧花间，以泪洗面。

    梁王此时只回头望了一眼，但见秋月娥桃颜不减，愠怒难填。随即拨马下山，依旧决然离去。从此以后，梁、秋这对同命鸳鸯彻底决裂，不可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