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仙儿火烧函谷关

    第24集恨无言梅林小筑，苏仙儿火烧函谷

    卷肆◎苏仙儿火烧函谷

    ☆☆话分两头。【注◎此处采用倒叙写作手法，连续四集之多即25、26、27、28集。主要讲述唐王三殿下李心进的出生来历，以及他与师兄林心通当初在泪别亭分别时，独自到长安探亲的经过；以及不久前，长孙严妍从洛阳天牢放出之经过。纵观《琴剑风云录》五十集，总共有两个地方采用倒叙，另外一处在38、39集。换言之，第38、39集其实就是全书的第01、02集。】

    先说在月余以前，田令孜传完婚旨之后，动身启程回长安的那天。梁王、秋月娥命苏仙儿前去白马寺送行，并留意一个叫仇如海的人的动向。

    是日傍晚，灯火将至。苏仙儿请来唢呐班底，在白马寺外隆重演奏，用以饯行田公公离开洛阳。一时间，乐耳纷纷，其悦融融。有诗为证

    缛彩遥分地，

    繁尘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

    依楼似月悬。

    田令孜见状，十分开心，出寺拱手道“苏护法，汝太客气，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田某实在不敢当。”

    苏仙儿道“公公，汝乃朝廷相父。车马仪仗自是威严宏大。苏某此来，是奉殿下均旨，务必要风风光光的送行。汝切莫推却。”

    田令孜见送行队伍整齐雄壮，兀自在吹吹打打，很合自己脾胃。

    苏仙儿接着道“哦，对了。今日夜幕降临，公公何以走的这般着急？不如明日一早再走不迟。”

    田令孜道“万万不可，若明日动身，恐误了时辰。到时皇上怪罪，我可担待不起。苏护法，望你转告梁王殿下、秋淑妃，田某表示十分感谢，也就不登门辞行了。”

    苏仙儿想想也对，倘若误了圣期，罪责不小。遂不赘絮，一路护送田令孜的车队出了洛阳西门。

    双方告别一个时辰以后，听小喽啰报道“启禀大护法，刚才发现邙山小师妹尹传如的踪迹。”

    苏仙儿直拍脑门道“该死，该死！秋淑妃让我将尹传如带上山，顺道打听面具人的真实身份。哎，我这个猪脑子只顾着和田公公唠家常，道里短，居然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遂问小喽啰道“她在哪？”

    小喽啰道“在田公公的车队里。”

    苏仙儿道“废物！你怎么刚才不早点儿说？”

    小喽啰支吾道“在下看到你和相父聊得高兴投机，小的不敢将此事当面提及，恐惹你们变脸不喜。”

    苏仙儿忽然大笑道“尹传如若在相父那儿，那么林心通这个家伙肯定离之不远。哼！这贼小子曾在无极观伪装成一叶师太的模样，暗手点了老子穴道。看我不生啖其肉，以消心头之恨。”

    小喽啰嗫嚅道“不过不过”

    苏仙儿道“不过甚么？”

    小喽啰道“不过没见着林心通。”

    苏仙儿火冒三丈道“奶奶滴熊！林、尹不分家，而且他俩在无极观有婚约盟誓，你这不是故意耍我么？”说完揪住小喽啰的衣巾训斥连连。

    小喽啰害怕道“大大护法，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没见着林心通那小子，反而看到姓尹的和一个面具人走的很近乎。如果我有半句虚言，请护法戮我项上头颅。

    苏仙儿听他言之凿凿，将他放开，一面思索一面说道“咦？这就奇了怪了。林、尹二人明明一起逃离无极观，下的邙山，何以不在一起呢？这有点不合常理。难道林心通半道有事，将尹传如托付给面具人照顾？”

    小喽啰道“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是因为某种原由，林、尹两人走散了。”

    苏仙儿道“绝无可能。林、尹相知相爱，彼此许诺永不分离，怎么可能走散。”苏仙儿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说的那面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查明他的底细没有？”

    小喽啰道“属下已经查明。那人叫仇如海，现为田公公手下左神策军都尉。”

    苏仙儿犯嘀咕道“仇如海？以前俺在长安混迹时，怎么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号？据关玉沁所言，此人武功盖世，老子正好想会他一会。如果能与他切磋武艺，也就不枉此行。”

    小喽啰再道“仇如海实乃后起之秀。就在前不久长安武举，此人高中状元，从而被田公公赏识提拔。”

    苏仙儿大喜道“武状元！好极了！事不宜迟，咱们先追上田公公的车队，然后找面具人理论。还有，将尹传如抓回邙山，交由秋淑妃处置。”

    小喽啰道“喏。”于是，苏仙儿找来八匹快马，连夜追击。于深夜时分，在函谷关附近赶上田公公车队仪仗。

    函谷关指挥使张丹松见城门下有八团火影，叫道“关下何人？”

    苏仙儿拿出梁王铭牌，道“在下大内护法苏仙儿，奉梁王二殿下均旨捉拿奸细。”

    张丹松揉了揉眼，见那铭牌约摸巴掌大小，上到金文，乃一quot梁quot字。应声道“苏护法，请稍待，末将这就打开城门。”

    未几，城门洞开。苏仙儿率领七名手下纵马驶入关内。问张丹松道“田公公何在？”

    张丹松道“公公夜至关隘，已在驿馆下榻熟睡，护法最好不要去打扰。”

    苏仙儿道“放你娘的狗屁！叫所有人起来，本护法要挨个详查。”

    张丹松道“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苏仙儿道“怎么？是不是看在老子比姓田的官阶矮一头，你就推三阻四？姓张的，我可告诉你，只要我到梁王那儿参汝一本，你这个函谷关指挥使的位置坐的安稳否？”

    张丹松怒道“随你的便！末将深夜开关放你进来，已经犯了大唐律令。要不是看在护法面上，老子懒得摊上这犯法之事。苏护法，我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仙儿亦怒。说道“有田公公替你撑腰，便不把梁王殿下放在眼里咯？”

    张丹松使之不屑，垂手拱立道“末将不敢。”

    苏仙儿见他傲慢无礼，恨不得铁拳横来。转念又道“那好，为了不让张将军难做，明日清早我再向公公要人不迟。”

    张丹松道“如此甚好。请恕在下公务缠身，不能奉陪。”说着，扭头便率队回城头守备，独留苏仙儿八人在关内干等，居然连杯茶水也不奉给。

    这时，苏仙儿在函谷关议事厅来回踱步，大骂张丹松狗仗人势。小喽啰贴耳道“苏护法，属下有一妙法，可让田公公一干人等不得不起。”

    苏仙儿道“此次前来只为抓捕尹传如，你小子可别把事儿给闹大的。不然的话，我可保不住你。”

    小喽啰道“属下不需护法劳心，事儿可如此如此。”苏仙儿听后，会心而笑，大加赞赏。

    约摸三更时分，函谷关营房柴垛突然失火。一时间烟云满布，烈焰盖天，人声四起。

    函谷关守军乱作一团，纷纷大嚷道“失火啦，失火啦，快来人救火啊！”尚有军士慌乱道“赶紧保护田公公，切莫让大火吞噬了驿馆。”

    稍顷。田令孜从梦中惊醒，见窗口处火光冲天，柴草霹雳，遂大骇。连忙下床和衣，推门问道“张丹松身为函谷关指挥使，怎会如此粗枝大叶？快叫他来见我。”

    不移时，张丹松火急火燎来见。只见他脸庞沾满黑灰，手里提着一木桶，桶内尚有水几斗。张丹松惊慌道“公公，小的该死！惹了您的清梦。”

    田令孜道“请起来答话。”

    张丹松铠甲不整，盔缨不正，浑浑噩噩立起身。田令孜问道“张将军，咱家问你，这火怎么回事？”

    张丹松道“末将猜想，肯定是是苏仙儿为之。他因见不到公公，故意祸胎包藏，使计纵火。”

    田令孜不解，喃喃道“苏蛮牛？他来函谷关做甚？张丹松正想继续说道，苏仙儿前足踏来驿馆，朗声道“张将军，汝堆薪不当，疏于防范，酿成火患。居然反口污蔑于我，这是何故？”

    张丹松怒道“蛮牛，从你一进函谷关就言辞咄咄，手下之人狐诡祟祟。我敢担保，这火一定是你放的！”

    苏仙儿大笑道“你有何凭证？”

    张丹松一时拿捏不到证据，怒目视苏，恨得他直痒痒。

    这时火势渐熄，人群稍憩，原来只是虚惊一场。田令孜也不想过多追责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对苏仙儿道“苏护法。你尾随田某来函谷关所谓何事？”

    苏仙儿拱手道“启禀公公。据可靠消息，贵军当中掩藏着一名女奸细。此人姓尹，名传如，乃邙山派小师妹。还请公公将她交出则个，好让卑职回去向秋淑妃负命交差。”

    田令孜道“女奸细？护法恐怕弄错了，我带来的宣旨侍者，并无女眷。”

    苏仙儿道“公公就算没有，不能代表手下之人守法如正。听说公公新宠一名武士，名叫仇如海，请公公让他出来与我对质。”

    田令孜遂令人去请仇如海来。

    苏仙儿当着火把望时，只见仇如海头戴面具头盔，身材魁梧高大，眼神明慧似烛，十分的英雄壮士，不禁被这侠士义胆所折服。

    仇如海立身微躬，道“苏护法，不知深夜找在下来有何事？”

    苏仙儿道“面具兄弟，快把尹传如交出来！”

    仇如海道“尹姑娘？你找她何事？”

    苏仙儿听他这么说，更加坚信尹传如躲于其中，寻求仇如海的庇护。于是道“尹传如乃邙山弃徒。前不久，她伙同林心通搅乱无极观，害死一叶师太。秋淑妃派我来将其逮捕，识相的快把她交由我们处置。”

    仇如海轻笑道“据我所知，苏护法隶属梁王殿下统辖，何时何地改投邙山派了？居然替秋月娥卖命当差？”

    苏仙儿一时语讷。绞尽脑汁道“面具兄弟，汝此言差矣。虽然在下不属邙山一脉，但我主上梁王与秋淑妃有三生之约。因此，邙山派内部的琐碎事务，理应由我出面办理。而梁王殿下的公务之事，亦可交给邙山派处置拿捏。淑妃即殿下，殿下即淑妃，二者可以混为一谈。”

    仇如海道“话虽不错。但我刚才听护法说尹传如乃邙山弃徒。换言之，她已不是邙山弟子；竟然不是邙山弟子，那护法您就无权干涉别人私事。更无理由将尹姑娘带回邙山。”

    话一说完。田令孜的手下以及函谷关守备纷纷表示道“仇都尉说的对！仇都尉说的对！蛮牛想拿人便拿人，让公公的脸儿还往哪里搁？”

    田令孜在旁，见仇如海不急不躁，说话有理有节，登时对他暗自欣喜，刮目相看。遂有提携之意。

    苏仙儿无法辩驳，支支吾吾地道“嗬嗬，你们不交也得交，休怪老子发飙了！”

    仇如海道“早就听说苏护法蛮横无礼，粗野乡夫。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苏仙儿怒道“少啰里啰嗦！老子就是这死德性。只要面具兄弟将尹传如交出，我立刻离关走人，绝不含糊。如若不然，我手中的神鬼莫测斧断不会饶人。”

    话说仇如海其实就是李心进的化名，昔日的少林寺藏经阁法润座下二弟子心进小和尚。当林心通、尹传如死里逃生下了无极观，入到白马寺中，偶遇田公公率队来洛阳赐婚。由于林心通与李心进曾是少林同门，兄弟情深。因此，林心通一眼便认出这所谓的仇都尉就是自己的好师弟，故深夜访李。

    席间，李心进将秦含湮中毒心忿之事详细说了。林心通担忧秦含湮的伤势，夜走柳叶湖。临行前将尹传如托付，让李心进务必好生照料。而李心进兑现了诺言，无不对尹传如关怀备至。

    然，尹传如却不知仇如海真实身份，成天闹着情绪，嚷着要去见朝思暮想的林心通。久而久之，忧郁成疾；更有甚者，昔日挡剑旧伤开裂如昨，导致血气有亏，人愈憔悴。仇如海只好将她先带回长安养病，然后择一佳时，再将尹传如还给心通师兄。

    可不幸的是，尹传如的踪迹却被前来送行的一名小喽啰发现，从而将事情告知苏仙儿。苏仙儿听后大惊，着人趋赶，在函谷关终于截住。可函谷关指挥使张丹松是田令孜的朋党，故对苏仙儿怠慢有些。

    苏仙儿一时窝火，听从小喽啰之言，秘派亲信暗自在关内柴草垛处放火。一来，教训张丹松的傲骄无礼；二来，便是找田令孜要回邙山小师妹尹传如。

    这时，仇如海道“苏护法，你派人在函谷关这等军事重镇堆柴放火。如果事情传到圣上耳朵里，恐怕汝的小命可就不保。”

    苏仙儿放火之前，并未想到此节。寻思“这面具人忒是厉害角色。函谷关是西去长安的重隘，军队常驻于此。如果皇上知晓放火的人是我，连梁王殿下都无法保全我的性命。”

    苏仙儿细思极恐，依旧死鸭子嘴硬道“汝莫吓我，诬陷之前可有把柄？”

    仇如海哈哈大笑道“护法，在下敬你是铁一般的好汉，本也不想为难于你。好，尽然汝想要证据，这又有何难？”言讫，命人将纵火嫌犯擒于驿馆旷地。

    苏仙儿看后一怔，此犯人正是为他出谋划策的那名小喽啰。苏仙儿知道事情败露，再也不能狡辩。只是对仇如海道“算老子认栽，不过我也不能窝囊着回去。在被杀头之前，老子想用这柄巨斧剁汝鸟头。”

    仇如海道“苏兄真是好兴致。无时无刻不想着打架逞凶！”

    苏仙儿一听到打架，欢欣鼓舞道“这个自然。没有架打，老子活在这世上就无滋味，便不快活。不知面具兄弟可愿应战否？”

    就在此刻，仇如海将纵火小喽啰松绑，放还给苏仙儿，好让他无后顾之忧。苏仙儿不解，问道“仇都尉，你这是何意？”

    仇如海拱手答道“护法即使有天大的死罪，我也不想乘人之危；次者，火势已被众人及时扑灭，函谷关亦物事不损；既然苏护法有心赐教数招，我仇某人怎能拒之门外？”

    苏仙儿大叫三声quot痛快quot，连忙拜服道“当今世上，我从不服人，今日老子就破例一次。”接着更为豪爽愉悦道“面具兄弟，我如今只佩服你七分。若能胜过我的手中巨斧，老子至少要再多佩服你五分。”

    苏仙儿一面说着，一面数着手指头道“七加五是十一。嗯，好。只要你这个所谓的武状元能打赢我，老子就佩服你十一分便是。”

    当下。有小喽啰在苏仙儿背后低声提醒道“护法，你算错了，七加五，应该是十二分才对。”

    苏仙儿先是一愣，然后给他一个耳光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才。叫你放把火没甚本领，算起数来便和老子如此较真。着实该打。”

    小喽啰苦笑不已，喃喃地道“护法教训的对极，小的确是该打。”说着不让苏仙儿亲自动手，自个扇巴掌起来。苏仙儿、小喽啰两人的滑稽可笑的对白，惹得函谷关守备军士乐开了怀。

    苏仙儿见小喽啰自掌不止，十分不悦道“好啦！好啦！快点住手，别搅扰老子打架。”

    小喽啰依令，暂居身后，收手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