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五章（3）

    亚当和吉姆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琳达。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绉丝短裙，袒胸露腿，极富性感。她那刚刚梳洗过的满头秀发松松散散飘在肩上。此刻，她正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俩。

    “你刚领到驾驶执照，丫头，不能冒险。”

    “你总拿我当小孩子看，什么事情也不让我干。”琳达顶了一句，满脸不高兴。

    吉姆犹豫了。“约会地点有多远？”他不放心地问。

    “大约五六英里，”亚当回答，“没问题，我可以乘出租汽车去。”

    “丫头的主意倒不错。”吉姆自言自语道。他从口袋里掏出汽车钥匙，转身告诉琳达，“绝对不能让你妈知道。否则，我要你的小命。”说完，他拉过亚当的手，热烈地握了握。

    “但是，我可以乘……”

    “别推辞了，小伙子。不要忘记，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祝你走运。”

    “谢谢您，先生。”亚当迟迟疑疑道了谢。

    吉姆呵呵笑道，“快走吧，丫头，你妈一会儿就来了。”

    琳达愉快地挽起亚当的手臂，引他来到停车场。

    “往哪儿走？”俩人尚未坐定，她便问。

    “奥克西尔公路。”亚当垂眼审视着手中的一张纸，上面记着劳伦斯在电话上给他指示的方向。

    起初，琳达把车开得很慢，似乎并不熟悉这辆车。一到郊外，亚当建议她开快一些。

    “我很紧张。”说着，她把一只手搭到了亚当的腿上。

    “不错，看得出你是有些紧张。”亚当说着，迅速叠起两条腿，坐端正。“别忘了拐弯。”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左示路标，他急忙嘱咐。

    琳达将车驶离公路，来到一条乡间小道。亚当圆睁双目，竭力搜寻着劳伦斯在电话上描述过的那幢建筑物。又走了两英里，才来到约定地点。

    “把车开到路边，关掉车灯。”亚当吩咐。

    “终于到了。”琳达舒心地说。她抱的希望似乎更大了。

    “非常感谢您。”说完，亚当伸手去拉车上的门把。

    “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前来送你，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这句话？”琳达愤愤地说。

    “我怕误了你的晚餐。”

    “吃那顿饭如同在青年保守派集会上跳舞一样令人乏味。”

    “可是你母亲会为你担忧的。”

    “达德利，难道你真的如此正经？”

    “若在平时，我绝对不会这样。但是此刻你若久留，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亚当镇静地说。

    琳达顿时惊得面如土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要是开玩笑就好了。”亚当回答，接着又说：“听着，我下车后，你必须立刻返回旅馆。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尤其是你母亲。”

    “我听你的。”琳达顺从地说。此刻，她话里的确透出

    几分紧张。

    “你真是位迷人的姑娘。”亚当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热烈地、长久地亲吻着她的芳唇。她从未有过如此幸福如此荡人心魄的体验。接着，亚当跳下车，目送她将车驶上公路，向笫戎驰去。

    他瞥了一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到那时，天将漆黑一团。他慢慢走进机场，审视着路边被战火烧得千疮百孔的建筑。真像一座鬼城，和劳伦斯在电话上形容的一模一样。

    他打量一下眼前的飞机跑道，选定隐蔽之处，坐下等待来人。他要看看自己设想的两种答案哪一种对。

    夜空浩渺，月朗星稀。英国皇家空军上尉艾兰?班克斯暗自庆幸碰到了好天气。他曾驾驶着这驾小型皇家空军水獭双翼飞机在极其恶劣的情况下着过陆。当时跑道的亮度如同灯光稀落的海滨小镇布莱克普尔一样。

    班克斯驾机绕机场又盘旋了一周，再次仔细观察地面上的两条跑道。因机场久弃不用，飞行手册上根本显示不出这里的地面设施。

    这位空军上尉打破了飞行手册上的每一条清规戒律。按照规定，标记不明的飞机应有专人导航，而且还必须通知法国方面，说明该机本应在巴黎降落。但是，想令人信服地解释出飞机飞过预定机场一百多英里的原因可不那么容易。

    “使用那条南北跑道着陆比较容易。”班克斯回头告诉空军特种部队上尉。这位上尉和另外五个人蜷曲着挤在后舱。“离那个机库多远合适？”班克斯指着窗外问。

    “尽量远一些为妙，至少二百码，”特种部队上尉回答，“以防万一。”

    六名空军特种部队人员警惕地注视着舷窗外。他们奉命来接应一个名叫司各特的英国人，完成任务后立即撤离。此事听来易如反掌，其实并非如此，否则，是不会请他们大驾光临的。

    班克斯把航向调向正南，按下机首。当他辨认出跑道拐角处那架烧得焦头烂额的被遗弃了的喷火式战斗机时，不禁微微一笑。它很像他父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驾驶过的那些飞机，然而显然，战后它一直未找到主儿。他满怀信心，继续降落。飞机接触地面，颠簸着向前滑行，这并非因驾驶员缺乏经验，而是跑道过于凹凸不平。

    班克斯上尉把飞机停在距机库二百码处，把机身整整旋了一周，以便让那位早已急不可耐的特种部队上尉迅速爬出机舱。接着，他按下电钮，关掉推进器，熄灭灯光。螺旋桨搅起的呼呼风声化作一阵令人恐怖的响声。飞机比预定时间提前四十三分钟到达目的地。

    亚当从四百码外的喷火式战斗机的机舱里满腹狐疑地注视着刚刚降落的飞机。月明如水，此刻就跨越眼前这片开阔地逃跑尚不到时机。他两眼紧紧盯住那架标记不明的小型飞机的机身，想要弄清来者究竟是什么人。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夜空，估计还得再等一刻钟月亮才有可能再次被云朵遮住。几分钟后，他看见从飞机里爬出六个人来，一一匍匐在沥青路面上。这几个人的着装与劳伦斯事先描述的一模一样，一律穿着皇家空军特种部队的作战服。但亚当依然不敢轻信，他眼前不时浮现出罗曼诺夫身上的那套司机制服。趴在地上的六个人纹丝不动。亚当稳坐在机内，他仍然不敢断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