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女神②

    冯姐清了清嗓，“那这周的总结会正式开始，”然后她转头只对蒋总说：“那个《请回答，80后的》节目方案已经出来了，我正在审，中午之前发给您；平台方面，卫视有两家，地面频道多一点，可能下周五的联谊会后才能具体确定；广告方面苏珊微整形那边，下周二约我们谈冠名的事，方案今天早上已经发您邮箱了；然后精油的项目，画册和方案最晚下周三改完；美容院那边这周我没去，米总去了一趟。剩下的，主要还是节目和招商的事，就由各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吧。冠名的进度需要单独跟您汇报。”然后把头看向斜对面负责招商的钱经理。

    蒋总听完，只“嗯”了一声，钱经理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蒋总又是一皱眉，钱经理慌忙掏着手机看了一眼解释：“客户，客户。”然后迅速出去了。他是唯一被允许任何会议都可以开响铃的人，当然也是公司里为数不多，一年四季都西装革履的员工。

    那黑t男生已经算是大个子了，而钱经理不仅比他壮了两圈，还高出他半个头，活脱脱一个威武雄壮的梁山好汉形象。他家里孩子才九个月大，既有年龄焦虑也有生活压力，在公司里展现的性格面，唯唯诺诺哈腰点头的，对下属也没半点架子，爱打听事儿也肯替人说好话，所以人缘还不错。

    原本该轮到蒋总重金挖到节目组的莉莉姐说话，却被蒋总抢先：“我不喜欢顺序被打乱，等他，我先说一下啊，”他捏了捏眉心，“这周总体来说还可以，但效率怎么就上不去？苏珊那边要是太纠结，同步的饮料、男装那两家也要谈，冯悦你这边得灵活一点，该降温的时候得适当降温，要懂策略……”说着，嗓子被一口老痰卡住，起身直奔卫生间。

    冯姐脸上看不出什么，米总瞪着一双睫毛被过度修饰的眼睛，像两颗长着黑刺的葡萄，目光始终跟随蒋总。她的眼神里有些担忧，倒不是为工作的事，而是蒋总从去年圣诞开始，越来越乌青的脸色，那是一种病态的暗沉，最开始朝夕相处的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把他最近几个月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就格外明显。

    冯姐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和米总在不同的时间，问过蒋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蒋总也不知是讳疾忌医，还是放纵过度，有点不耐烦的把话题转移到别的事儿上。冯姐见他不忙的时候，还是该干嘛干嘛，也就不再多嘴过问。只有米总是打心眼儿里，担心她心里这位成功男人的代表、满足她所有想象的“偶像”。

    蒋总回来坐定，继续说：“其次，新来的几位同事，总体来说也还是不错的，但你们都知道我，不喜欢拖拉，也不喜欢太松懈的团队，特别要提一下，韩路非，嗯……虽然你的方案有待完善修改，但作为平面设计出身，能尽全力做到这份儿上，充分说明了‘人无压力不如狗，井无压力不出油’的老话。大家也都知道，我也是从陪客户，巴结领导开始的，为什么？因为他们有资源！永远都有更大的客户，更牛掰的领导，我容易吗？并不容易！所以，我的团队也不欢迎工作做得太容易的人。让你们有压力是锻炼你们培养你们，以后能更好地适应这个社会，我非常乐意看到，从我的平台出去的员工，最后变成我的合作伙伴。想从狗，蜕变成人，压力才是王道，我们，都还在路上；再次，莉莉的能力大家都是公认的，我想……”

    先前，每到蒋总在例会上，说出这些新人来了一周后，就能背会的经典训话时，总要神游的黑t男韩路非，今天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就抬起头坐直了，猫头鹰状看向蒋总。前排的人大多没有抬头，虽然在表扬别人，但蒋总的高冷神情可让人高兴不起来，加上他说话的时候，脑袋脖子总是有点轻微的扭动，常给人一种你欠了债主的钱，债主的太太超级不乐意的别扭感。

    韩路非听着老板的圣旨内容，已经转到莉莉姐的升职方面，这才猫着腰低下头，手机震了一下，一看微信，暗自惊呼“我勒个去！”——他的女神发来了消息：“生日快乐！今晚有空吗？我们见面吧？”（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女神“张家妹子”是几周前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起初只是打配合很默契，后来因为韩路非名字的话题开了两次玩笑，没几天，混熟后俩人也比较聊得来。第一周加了她的qq，初次听到她的声音，韩路非只觉得自己本是一块大理石，瞬间就被女神的声音，点化成了蛋糕上的奶油。

    第二周才加了她的微信，她发在朋友圈的内容不多，很快就翻到了第一条，那也是韩路非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傍晚的窗边，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洒在女神的披肩长发上，她轻轻歪头对着屏幕微笑，那种天真和妩媚融为一体又恰到好处的神情，让韩路非觉得，她的眼睛里有令人向往、梦寐以求的另一个世界。

    女神和韩路非常见的绿茶脸不同，即使她化妆了，在他心里也是那种“就算化过妆也和没化妆一样自然，美得让人脚软”天然女神。游戏里杀伐决断的她，私下的性格也和她柔软清纯的声音那般委婉酥心。韩路非动了情走了心后，经常用一些稍稍越界的微妙话题试探，女神往往都是沉默一晚，次日发来小太阳的表情问候——既不回答什么，也当做前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眨眼已认识三个多星期了，也到了完全可以约饭面基的地步，可韩路非总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越是认真就越怕对方误会，越怕对方误会就越是心急火燎，越是心急火燎就越是怕自己说错话——他也是遇见女神后才明白，很多男女之间的套路，在真正动心之后往往不太管用，而且彼此都能一秒钟心知肚明。

    他本以为女神应该比较喜欢细水长流的交往模式，可万万没想到女神竟然主动约了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别人，老钱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开始说话的都没注意，自己就装作奋笔疾书记录蒋总指示的样子，在手机上迅速回复：“我的天啊！二十五岁的生日，我人生中的幸运之门被打开了！你就是那把钥匙！几点钟？在哪儿？我请你吃饭！”

    “我也是想了好久呀，鼓起勇气，才做的决定。这样好不好，下班后来我家吧？暂定八点，我来下厨，希望能给你过一个有诚意的生日。”女神发来这几行字，附带两个红脸害羞和可爱微笑的表情。

    如果不是正在开会，韩路非几乎想跑到楼顶，大叫着疯跑三圈。这还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第二个动心的、美好的，让他想要好好交往的女生。“你下厨？我的天呐！这不仅是我最嗨的一个生日，也是最有意义的一个六一儿童节啊！也祝你儿童节快乐啊！哈哈！”通常他和女神的网络对话，都是从等待午饭前的休息时间开始的。

    即使刚开始的十几天，他每天睡醒就给她发微信，女神也是临近中午才会回复。后来他才知道，女神的公司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中午去上班，晚上10点后才回家，“她说自己下厨，那今儿应该是下班比较早，啧啧啧啊……”韩路非突然从隔水观鱼的距离感，一下子晋级到海鲜盛宴的融入，恍惚间都有点不适应了，当然也不由自主想入非非。

    “策划是什么？不要以为想个点子、搞个创意就能做策划了！”蒋总突然提高了声调，吓了韩路非一跳，“策划的背后是资源整合，资源整合首先得有资源，空有资源没有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独特又专业的思维模式也是白搭！你们有的人有资源，就可以在我搭建的平台上整合得更好；没有资源的人，我给你提供资源，你去学习，去整合，去提升自己，应该心怀感恩，用你的工作来回报你占的这个位置、你站的这个平台，你要对得起我的呕心沥血和大家的共同努力！创意和点子，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核心还是思维，格局……”

    韩路非听到后面，不出声地说着“思维、格局、专业素养和感恩的心”几个词，手里又快速给女神发去：“你帮我改的方案，老板大夸特夸，还没谢谢你呢！”

    女神回复：“上次你帮忙设计的手册也是一样的，礼尚往来咯。”附带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