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寻因②

    齐曼点头，“据说它们很多都有神通，可是心性和人一样，该执着嗔恨的，一样也不落。虽然寿命很长，时间系统也和我们不一样，但等于在吃老本，福报享尽，还是要堕入轮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缠上你。你仔细想想，那天到底你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比如咒神骂鬼的、乱踢乱砸啦、或者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儿之类的。”

    韩路非热到不行，开了空调，感觉身上总算是没大碍了，“真没有，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我当时气炸了，恨不得给那傻叉两拳，一口水都没喝，直接回来的。”他觉得裤子里实在难受，突然红了耳朵说：“我先去洗个澡，等下说吧。”

    然后拿了衣裤浴巾，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哦对，路上憋得腿肚子抽筋，我就钻一破楼里撒了泡尿，那地方鬼里鬼气的……对对！刚‘做梦’的时候，就是在那附近！不知道和这个有啥关系没？”

    齐曼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直愣愣地盯了他几秒，目光下移到他的短裤上，嫌弃的表情说：“得得得，快去洗吧，速度点，出来再说。”然后韩路非去洗澡，齐曼整理归置自己那些法器，事发突然都忘记垫个东西，刚才烧纸莲花的铜碗下面，原本是小折叠桌面上两个可爱的蒙奇奇，其中一个的脸和铜碗底一样大，现在被烧成了包拯。

    刚开始，俩人都各思各想，没太注意，等韩路非洗完澡出来，才发现二人卧室之间那个小柜子上，张小索送的那束百合全都枯萎了——不，更确切地说，像是纸扎的花被烧焦了一样，花蕊茎叶悉数脱水变成炭黑色，上面的脉络纹路清晰可见，花瓶里的水也干涸无余。

    齐曼听他在门口叫了声“我糙！老齐你来看，这是咋了？”，走出来见状，伸手去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半开的花苞。那么大束花，哗地一下碎成黑粉。“它被铜钱一打，吃了亏扛不住，估摸着是跑的时候捎带着，把这束花的生气都吸干了。”

    若非亲眼所见，韩路非死也不信物质和……不知道算不算能量的东西，还能这么个转换法，还如此具象。“我去，那要是它对着我这么一吸，我还不得变成干尸了？”想到这里脊背发凉，又后悔没赶快拿手机拍下来。转身去拿来俩人的手机，各自开了机，差不多都是董斌、张小索和其它几个朋友的微信留言之类。

    “所以说，它对你不错了。我觉得我们得去一趟那片废楼，关键应该就在那儿，别是你一泡尿撒在人家设坛做法的地方。”她嘴上说着，手上快速按键，编了个理由，给董斌回复了一条微信并道了晚安。

    “现在啊？”韩路非擦着头发问。（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嗯嗯，快点的，别磨叽。”齐曼也回屋去换衣服，顺带约了车。

    在小区门口等司机师父的空档，韩路非问她，怎么后来念咒就不起作用了；齐曼说他肯定想到什么猥琐的事，被那东西钻了空子，这些法门一定要高度集中，内心清净才能与咒力相应，而且最怕污；韩路非想到，以前听人说碰见这些事，要骂脏话，或者什么屎尿狗血的泼上去，对方就怕了；

    齐曼笑他幼稚，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在他们那个空间的形象和作用不完全一样，要是骂脏话泼狗血就起作用了，那人人都成法师道长了；非但无用，而且本来能结善缘的契机，可能会恶向发展。总之，心怀敬意有商有量的，沟通才是王道。

    二人争论着上了车，坐在后排，韩路非小声反驳，“那你点个香，烧个纸花儿就有用啦？”齐曼只是无奈地解释，对境不同，所变现的形象也不同，何况需要本尊、密咒、观想、手印等配合在一处，得到类似共鸣的相应和加持，才能对症下药等等……

    虽然交谈的声音不大，但深更半夜已经快1点了，车里又没开广播音乐之类，司机师父听了个云里雾里，觉得这俩不不良青年去开房，至少应该说点花前月下、明星八卦之类的，哪怕拉仇恨说说毛肚、麻小、肥腰子啥的也成，大晚上的唠这些，神叨叨的真晦气。

    到了废楼那边，上次那栋楼下的底商，差不多都长得一样，何况都拆了，第一趟偏巧就找错。重新出来，在小区那个拐角的地方凭感觉走过来，才找对周五傍晚有个小男孩笑着疯跑出来的那家。

    天气本就闷热，到处都有垃圾和大便，里面的味道很难闻，两束手机的白光照着，说话都带回声，氛围说不出的诡异古怪。韩路非寻见那个货架后面的暗角，低头一看，可不是上次放水的地方么，墙壁上自己画的瀑布干了后的印渍还在，蚊蝇乱飞臭得要命。

    喊了一声老齐，她捂着鼻子过来，眼睛随着手机灯光快速检索，却没走近，只是指了指墙根。韩路非蹲下细看，倒真是有个棕红色木盒子之类的玩意儿，上面压着一大块墙皮和碎掉的水泥块。他两三下挪出来捧手里，使劲儿一吹弄得自个儿满脸灰土。齐曼靠近用手机照着一看，原来是个笔记本大小的神龛，里面还有个拦腰碎成两大截的瓷像。

    “就是这个没跑儿了，快走。”虽时隔两天，齐曼仍闻到了那股恶心的尿骚味，头也不回地快步出来。韩路非哪儿敢一个人逗留，捧着神龛瓷像叮呤咣啷地紧随其后。齐曼点开应用要约车，韩路非急忙拦住，觉得捧这么个怪东西实在丢人，放一旁让齐曼等一下，撒腿就跑了。

    大概十来分钟，见他气喘吁吁满头挂汗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团什么东西。原来那天他从张小索家夺门暴走，肚子很饿，在巷子口那边看见个烧烤摊，当时还犹豫要不要吃点东西。刚刚跑去那里，还有两桌人在外面喝酒撸串儿，就跟老板买了盒烟，顺便要个大的袋子，老板随便找了个包过什么货的黑色大塑料袋就把他打发了。

    “能装得下就成，不然这得多丢人。”“晕死，大半夜的又没人看你！”一来一去说着，边走边约了车，就在张小索家小区后门那里等。齐曼又各种给他描述，当时他“智障变弯”了的时候，拱起躯体躺在床上，那个黑影是如何出现的，怎么个状况，她又如何跟它“斗法”之类；又说他错怪了张小索，根本不是什么下了降头，而是得罪了这个摔成两截的哪路神明。

    韩路非挠头说：“我去，撒泡尿也犯法，这什么世道。”齐曼笑道：“我很小的时候，记得老家的老人们，都教训小孩儿说别在外面乱拉乱尿的，尤其是什么老树底下啊、乱坟岗，实在情急也不能去很阴森偏僻的地方。可能用我们现在的理解，应该是会冲撞到不同空间中的存在吧。你还记得那个孙二哈，以前跟咱们说的事儿吗？”

    孙二哈是大学时代声乐系的一个校友，从前聚会约饭也总在一起，因为是个长瓜子脸，眉眼很像哈士奇，就得了这么个绰号。有次喝大了聊起来，说他有个舅妈，小时候去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在荒地草丛里小解，一到家睡到半夜，突然跳起来站在床上，又唱又跳；

    一个十来岁大的女娃儿，喉咙里的声音却像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唱得一口惊天震地的秦腔。“说话也不太听得懂，连夜找了镇子上一个老太太过来看，那个附体又说要纸人纸马，又说要带着他舅妈去当小姨娘，结果被那老太太用两个黑砂碗……”韩路非听到这里，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