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寻因④

    说到“打卡”俩字的时候，好几个人都不经意地看向了米总，包括韩路非。米总今天换了一种色号的唇膏，但就算是韩路非和小凯这种对颜色敏感的人，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何旻点头，站起来说：“都弄好了，嗯……等下到中午休息的时候，麻烦大家到前台，录一下指纹。”

    米总接过冯总的话头说：“其实这是好事，一方面为了大家劳有所得，把加班相关事宜的细则更为完善，让大家获得应得的报酬；另一方面呢，蒋总是有着要上市的雄心壮志，不会太快，但也不会太远，是我们这个团队，共同铸就的明天和未来，需要……”她把蒋总的经典语录换了点汤水，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

    一大半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悻悻然的表情，又好像是谁在会议室里脱了鞋，被大家闻到了脚臭味的神色。“你知道莉莉姐干嘛去了么？”小凯悄悄问韩路非。“我哪儿知道，怎么了？”韩路非这才发现，莉莉姐根本没来上班。

    “我也是周六才知道的，我跟你说哈，其实她自己还有个小团队，手上也有帮别家策划的节目，那边效率可比咱们这边高多了，虽然人不多，但都挺牛掰的……其实有点不合适哈。”小凯初入社会，对于这类事的评价，还仅停留在是非对错忠诚度的层面。

    韩路非一脸老鸟的表情，“嗐，这种事儿不挺正常么，跟谁干不是干啊，两只手都不耽误，老板又器重她，未必不知道，各取所需呗。”

    走完过场也就二十分钟，大家散了会各自去忙。张小索的包裹是11点到的，韩路非大喇喇的也不太在意，在自己座位上拆开，是个很卡哇伊很精致的纸盒，看着比衬衫盒小，又比领带盒大，抽出来瞧了一眼瞬间尴尬炸毛，马上塞回去放抽屉里。旁边座位的小凯和前台那边远远望着的何旻，几乎同时噗嗤一声——盒子里面是十二条一套动漫人物的大红色内裤。

    因为米总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大家也不好聊起来，小凯qq发来几个字：“哥啊，品位辣眼睛啊……”韩路非踹了他椅子一脚。气呼呼地给张小索回复：“你别再发神经了！求你了！”然后半天也没等到正在天上飞的张小索回复。当然，韩路非没来得及拆开细看这一套象鼻款式的闷骚内裤，不然会更窝火。

    中午要采集指纹，好几个人都没出去，全挤在茶水间，冯姐叫韩路非去办公室，说要谈点事情。韩路非只好热了饭去她办公室，他心里觉得冯姐有时单独叫他一个人进去，又要聊好久，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可自己总觉得特别扭，也没办法回绝。

    冯姐把两盒菜放在正中，意思是一起吃，韩路非打开张小索新买的那个饭盒，里面有三层：最下面是白饭，上面用黑芝麻撒了“sorry”几个字母；第二层的两格里是几块糖醋排骨、咖喱牛腩；最上层的三个格子，是胡萝卜蘑菇片配芝士西蓝花、三文鱼片金针菇卷、一小撮手撕包菜，外带汤杯里的紫菜蛋汤。

    别说闻见味道，就是看一眼他都觉得食欲大增，虽然韩路非自己做饭只是凑合着能吃，但他也知道做这么个盒饭要费的精力和心思。冯姐扯着脖子笑道：“哎呦哎，不错不错，这爱心便当够品，谁家小媳妇儿这么贤惠啊，看来周末是一举拿下了？”

    本来还沉浸在幸福感里的韩路非回过神，一万个尴尬和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脑子一转，编了个桥段骗她：“没呢，玩游戏认识的，是我自己误会了，人家有男朋友的。来，姐，你也尝尝。”

    冯姐搛了块排骨咬在嘴里，“嗯……超好吃诶！那你之前就没问人家是不是单身啊？”她穷追不舍，明显不会相信一个有男朋友的姑娘，会给另一个男生送贴心便当。

    “嗐，哪儿想那么多啊，老在一起玩游戏，她又不是啥情侣号，先入为主了呗。”韩路非故作轻松，大嚼大咽的，他没想到张小索手艺这么好，之前带着成见和抵触，潜意识里觉得他做的东西也就中看不中吃吧。

    “那这个对不起是怎么回事呀？”冯姐还是清纯少女那样的神情，在追问八卦这事儿的时候，竟莫名的让人有些寒意。（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韩路非心里一万句脏话，怎么回事儿你妹啊！多吃点把嘴赌上啊！但口中还是回道：“追得太勤了，结果一下说破了，人家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吧。”心想别问了，再问就实在编不下去了，快速转移话题问她：“蒋总还没回来呢？”

    “他呀？呵……你也尝尝我的，他们家好像换厨师了，没以前好吃了，”冯姐换了筷子给他搛了两块带鱼，“说起来也是搞笑，你说去个韩国，也不说去吃点啥那边有特色的，自己跑去一个华人开的餐厅，晒各种很low的蒸菜。对了，不过他对你还是挺认可的，你也多加油，以后吧……有些机会来了，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不过呢……”她喝了一口水，眼睛却看着他。

    “啥？”韩路非看了她一眼，嘴上没停，一来的确可口，二则想快点吃完出去，孤男寡女的上下属，吃饭时间磨叽在一起，反正是挺别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要讨好女上司呢。

    “莉莉在外面还有一摊事儿你知道吧？她自己也正搭团队呢。”她的眼神带着点试探。

    韩路非一脸很吃惊的表情：“咱们那个节目基本上她才是龙头老大，原来比我想的还牛啊？还别说，咱公司还真藏龙卧虎的哈。”

    冯姐点头道：“你看着吧，虽然他砸钱挖了人来，可他那个脾气和办事风格，啧啧，也就只能靠钱了，人心，是留不住滴。其实吧，要是莉莉一走……对了，你们几个新的一进来，还有两三个也要卷铺盖了，出去别乱说哈。”

    韩路非瞪大眼睛说：“我跟谁说去啊，你知道我一向守口如瓶嘛。”他用筷子在嘴上画了个叉。

    “要是几个真正做事儿的一走，我也不想呆了，反正总要迈出这一步，不然越往后，越难办，你知道我也一直挺欣赏你的，以后要是咱们能有个新的平台，一起做点事儿，也挺好的。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你，我就跟你打个招呼，走一步看一步，有个比较积极年轻的团队，怎么都好过假模假样的‘正能量’吧。”冯姐把筷子一放，打了个饱嗝。

    “就我这水平，也就是你看得起，”他已经吃完饭，边整理着饭盒，“姐，你的意思我懂，我心里一万个感激，就是嘴笨，你也懂的，放心，我心里有数！那我先撤了哈，还没弄那个指纹呢。”边做了个ok的手势。

    冯姐一扬头，“快去吧，顺便帮我把门打开，透透气。谢谢啦！”然后报以“少女笑”。

    录完指纹，韩路非给张小索发了微信，大意是说饭菜很好吃，心意收到了，但以后真的别这样了，尤其是红裤头什么的，太丢人了，大家可以当朋友，但希望稍微正常点，一出又一出的心脏受不了。张小索下机后看到这条，高兴到飞起，但有甲方的人来接，就没时间继续贫。至此，俩人在上周末结下的梁子，算是冰消瓦解，荒唐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