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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沉默片刻,几乎是用一种盯紧对方的眼神,对韩路非说:“你知道的,上次我也跟你说过了。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当我的个人助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你呢,本分,踏实,聪明,做的东西我也认可。说句实话吧,假如以后你离开我的团队了,去更好的平台发展,我也非常乐见,不过呢,你可能就很难再遇见一个,像我这么赏识你、认可你的领导。”
“那是那是,我虽然才来了仨月,但从您身上,真学到了不少东西,特别感恩您的栽培、感谢您给我的机会、对我的认可。呃……不过说实话蒋总,我自己可能更适合做我本专业范畴的工作吧,之前冯姐带我做的一些事儿,我当然也愿意努力,愿意尝试学习,只是这个助理的职位……我个人毕竟是没半点儿这方面的经验,回头白耽误您的事儿啊。”说着,他用很菜鸟的笨拙姿态挠了挠头。
蒋总听到这些套话,眉间又皱成一团,露出些许不耐烦,“小韩,你知道的,我是个很直的人,我能做到今天,这份‘直’其实也是能成事的原因之一,太绕太油滑的人和事,我都不喜欢。你是个聪明人,我说过,我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和快乐,都来自于‘分享’,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分享平台,分享工作成果,分享生活和一些收获。”
韩路非头皮都麻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蒋总什么也没穿,向自己扑来的画面,只觉得反胃。“蒋总,是这样的,我吧,对很多事儿看得开,也比较包容,只不过呢,我自己不是某个类型的话,也没办法硬变成那种……那个类型的……人才,您说是吧?我也有不同圈子的朋友,大家做兄弟、当朋友啥的其实挺好的,也有挺多特牛的人才,可是大家也都是……”
蒋总鼻孔内笑着打断了他,歪过头晃着手里的酒杯,仿佛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这些我都知道,你以后会有自己的人生,结婚,生子,打工,买房,呵,都是大部分人的轨迹。但我给你的机会,可能会节省你十年的时间,缩短你奋斗的过程,提前获得成功。况且,即使你恋爱结婚,这和你我之间的‘分享’,并不冲突,你是个聪明人,可以考虑考虑,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了,可能以后大家在一个平台上共事,都会有点尴尬。”
韩路非把筷子一放,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这次的饭局,终于还是向着他最不愿看到的地步发展了,但他此刻反而如释重负,心里只剩满满的鄙视。“您看蒋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觉得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哈。”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就一打工的,小角色,您说您想认识啥样的人,那不分分钟的事儿嘛?您的社交圈儿和我接触的那拨儿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一个档次的。我就是想干个自己喜欢的事儿,能养活自个儿,您要觉得我非得怎么着、跟您有什么工作之外的交集,才能吃这碗饭,那我觉得我……还是趁早走,也别跟您这儿添堵。”
蒋总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没怎么动的菜,手指弹杯子的声响更快了,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某种嘲笑、些许怨毒,以及一丝凄凉。小韩从没见他有过这种表情,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拍桌子让自己滚蛋了,他自己心里abcd四个小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厉害了我的哥!牛逼!纯爷们儿!今儿也大气一回!”
韩路非自己也没心思吃东西了,心里有点窝火,带着要上梁山般的豪气,强迫自己当着他的面点了根烟,见他沉默不语,就继续说:“蒋总,我说话也比较直,要是哪儿没说对,您也别怪罪,我就觉得吧,工作是工作,我也不是您这个……档次的人,您看您要是让我……”
“这样吧,”蒋总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像是有无数双手想要把对方死死攥住,“月底我要去一趟泰国,三四天的时间,你最近可以不用来上班,陪我去一趟,我支付你报酬;等回来了,你想继续在我这里做事,或者我推荐你到朋友的公司,都可以,选择权交给你。三天,两万够吗?往返行程所有事都不用你出钱,你要知道,比你小几岁的大学直男,一两千就肯了……或者,你开价吧,这是我的诚意,事后也只有你知我知。”
韩路非心里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把半截烟往酒杯里一扔,突然就站起身,感觉自己有点抖,“别的都可以不要,但我要脸,还有点儿尊严,只卖脑子不卖身,打个工染一身脏病不值!这口饭我不吃了成吧!”(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他此刻的样子有点滑稽,毕竟他的教养没能让他,像哈利路亚一家和冬瓜嫂她们那样,用食指瞄准对方的脸,只是像头愤怒的巨型猫头鹰,干站着说话——不,心里的四个小人觉得这一刻的他不是猫头鹰,而是那只给杨过传功传剑的神雕。
正当此时,蒋总身后墙上那幅《孔子问道图》的表面,浮现出一团不规则的黑影,眨眼间上下膨胀,扩散成了一个巨大而肥硕的人影。韩路非看见这一幕,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低头看蒋总时,蒋总也刚好抬眼看他。
蒋总只以为小韩说了撕破脸的话之后,被他自己的勇气吓到了,而韩路非就在这半秒间,从蒋总的眼神中猜出,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个脏东西,于是迅速地让自己恢复成很愤怒的表情,咬牙说了句:“小爷我不伺候了,你爱咋咋地!”转身就摔门而出。
韩路非只听到蒋总在包间里放声大笑起来,好像看了综艺节目里十分搞笑的梗,但快速离开的他并未听到,蒋总的大笑后来变成了一种似哭非笑的发泄,包间外的服务生翻着白眼和同事比划手势,只以为里面的人喝醉了。
少年时代的韩路非也打架,但嘴皮子没有拳头利索,若是斗嘴,往往都是等他想好了要回击的话,对方早就散了。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气,虽然还不知道那个鬼物和蒋伍柱什么关系,但心里已经诅咒过一万遍,让那恶鬼一辈子都缠着他,少出来恶心人。
等到了家门口,心里被人侮辱的怒火烧得正旺。齐曼他们三个正在客厅餐桌那里吃甜品,讨论近期的事,见他吹眉瞪眼地进来,就问怎么了。韩路非说:“老子不干了,辞职了!伺候不了那个傻
逼了,真他
妈恶心!”
很久之前张小索对蒋伍柱的行径,在圈子里早有耳闻,一方面蒋伍柱和自己是同类,但另一方面又完全不是一个种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韩路非,就傻乎乎地拍胸脯说:“辞了就辞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生气动怒的,没事,以后我养你!”
“养你妹!”韩路非有点失控地骂了他一句,因为想起之前的“女神事件”,但马上也自觉语气有点重,毕竟张小索跟这事儿没关系,而且人家在租房的事儿上帮了这么大忙,为人也仗义,懊恼自己不该丧声恶气地吼他,马上就避开他的眼神不做声了。
张小索刚开始也一惊,但立刻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啧啧笑道:“我可没有妹妹,我有齐姐和阿炜,你自己在外面吃了屎,回来熏我们,亏得我善良贤惠勤劳持家的还给你留了布丁,你就别吃了,去吃安仔的便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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