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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体校生一身穿着倒像是刚打完球,他和韩路非是一个类型,身材个头也差不多,看着二十岁不到,皮肤略黑,似乎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释放粗糙的荷尔蒙,但他比韩路非多了一些流
氓气息,眼神也显得冷恶。
男生对她挤了挤眼睛,冲房间里说:“贱
货跪好!今儿老子约了兄弟一起玩儿你!你不是盼着多人么?”
“是的爸!谢谢爸!”董斌正寸丝未挂地跪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里,眼上蒙着眼罩,一条黑色的绳子将他双臂并整个上半身,以整齐对称的花样捆着,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铆钉项圈,正有点吃力地往前欠身做磕头的样子。
齐曼听见他说话,脑子里嗡地一声,那男生走过去,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一只脚在董斌脸旁晃悠,甩手就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错!今天应该叫我什么?”
“对不起主人!贱
狗错了!”啪的一声又挨了一耳光,他继续认错道:“对不起,您是我的神!我是您的仆人!”
那体校生就对着他的脸吐了口吐沫,“嗯,对了,赏你的。”
此刻张小索和韩路非已经来到门口,门开了个大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路非的三观就不会碎得连渣都不剩了。他想起上次吃饭的事,立刻闭目敛神,再睁眼时只见董斌的身旁,各有四五只婢厉犬和仆戾狼再侧!
董斌的整根脊椎上散发出一丝丝幽绿的细烟,恶鬼犬狼正满脸享受地,站在两边的床上和他身后,放肆吸食着那些绿烟,丝毫未注意到门外有双鬼眼能看见它们。隔着这么远,门口二人还是闻到了,董斌两膝周围,放着的七八双运动鞋,和一堆脏袜子发出的臭味。
“董斌!”齐曼的声音都变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董斌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后挣扎了起来,“小曼?你怎么?……给我解开!解开!”董斌很愤怒地咆哮起来。
那男生根本不怕他,又给他一耳光,一把将他的眼罩扒了下来,“你个狗
逼
玩意儿贱不贱?跟我这儿当狗,在别地儿装人,她是我兄弟的朋友!”韩路非看见那犬狼也只是几秒钟,立刻消失不见,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了。
“别再来找我!”齐曼将手里的东西一把摔他脸上,留下内心充满愤怒耻辱、恐惧不解的董斌,在旁边以丑陋的姿态对那男生怒吼。韩路非和张小索紧跟着跑出来的齐曼往电梯方向走,又听见身后是好几下抽耳光的动静。
董斌平时出手也算大方,但绝大部分贵重东西齐曼坚持不收,只有一条项链,是他送的生日礼物,齐曼当时也很喜欢,刚才摔他脸上的就是这条链子。张小索有点后悔答应她来这里,还不是特别了解她的脾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就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
出来后韩路非去拦了车,张小索陪她坐在后面,两个大男生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儿,想要说点安慰的话,觉得多余又生分;可什么都不说,又怕老齐憋在心里会出什么事儿。
齐曼呆呆地看着前面司机油腻的头发,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面无表情。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张小索见她嘴皮很干,从口袋摸出小铁罐,拿了一粒薄荷糖递去她唇边,齐曼机械化地含在嘴里,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下张小索。
张小索敏锐地感受到,那眼神里有着一种埋怨,也有一种感谢。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又像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他略显紧张地问:“姐,你……不怪我吧?”
齐曼摇头,转过去看车窗外时,张小索见她脸上浮出一丝凄苦的表情。司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镜子里看了眼后座,几个人都不说话,他就打开交通广播。
车子开一会儿停一会儿,张小索的左手一只都握着齐曼的右手,好像生怕她一个冲动就要跳车似的。韩路非也时不时转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老齐的表情,又一个红灯的时候,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老齐凝视他很久,突然笑了:“你们俩干嘛?是怕我像可云一样突然开始搓澡?还是披头散发跑出去跳江?这不打雷不下雨的也没背景音乐,没气氛啊!不就是失个恋么?你们俩至于紧张兮兮的么?姐好歹也是江湖上混出来的女汉子,不至于泼红酒、扇耳光、抱着尸体嚎为什么好伐啦!”
韩路非被她逗笑了,转过头来的时候,看着前面的车流,心里涌出一阵阵的心酸和愤慨。替老齐的强撑难受,也替她为董渣渣觉得不值。后座的张小索松了松手,但仍是握着,伸过手去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他心里默默想着,齐姐这样的女孩子,如果他自己不是喜欢男生的话,可能应该会和她这个类型的人一起生活吧?想起进修时也曾合租过的室友,眼前这两只和那些人相比,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大家却都很快找到了一种不做作不矫情,不彰显什么,也不过度客气的默契感,彼此相处起来都很舒服。当然,还有跟自己很投缘的阿炜,不仅可爱,而且还像个超自然博物馆一样,满足他的所有好奇。
他又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韩路非,羡慕着他种种细节之处,对齐姐的担心和关怀,竟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嫉妒,但转念又想到,大家住在一起了,全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来日方长,复又感受到某种幸福。
三人都没再说话,车窗外还是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每个人都在七情六欲中切换着不同的角色,也守护着一些或温暖或悲痛、又或难以启齿的秘密。真切的人生,本该用最真切的态度去面对和接受。
可爱情,却美得像一出华丽的舞台剧,似乎永远都不会落幕,也永远都不乏津津乐道的观众。只不过,并非每位参演者的演技都足够优秀,即使是演员,也会感到厌倦和疲惫。(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到家后阿炜还没“醒”,齐曼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张小索和韩路非快速弄了几个小菜,开了十几听啤酒,在客厅的窗边摆开小桌,放了比较嗨的歌,等齐曼出来陪她痛快喝一场。其实张小索朋友圈子里,一起玩耍的人也很多,在过去的生活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变着花样吃喝玩乐,队伍也在不断壮大中。
然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社交场上的“朋友”两个字,大多起源于相互作用。每个孤独的个体聚在一起,也只是一个孤独的小集体,互相派遣着寂寞无聊,吐槽压力的来源,彼此对于这种身份和心态也都心知肚明,于是懒得去深入,懒得去交心。
他特别希望此时此刻的生活,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过去跟朋友们吃吃喝喝,聚会结束了,临别对旁人说起时,也都是“回去了,住的地方,我那里”;可自从和韩路非他们合租之后,他觉得可以换个词了,叫做“回家”。
张小索喝了一口酒,很认真地说:“非哥,咱们,你,齐姐,阿炜和我,以后就一直合租吧?除非以后你们有各自的家庭了,或者离开这个城市了,这之前,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以后就算大家有了自己的房子,咱们也当邻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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