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祭祀者②

    “还房子呢，啥时候能买上自己的房子啊……”韩路非很毁画风地笑道：“住一起没问题，只要你没事儿多做点好吃的，给我洗个衣服啥的，美得很！哦对！你小子得老实点儿，要还有事儿没事儿整我、套路我、占我便宜，老子就把你小兄弟卸了……”

    齐曼到底没撑住，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边哭边用力地刷了很久的牙，直到牙龈出血，牙膏沫都被染红。又用水冲了很久自己的身体，一想到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又想起从前吻过她的那张嘴，不知道还做过什么，最后心里除了恶心，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其它的感受。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业有成也颇有教养的董斌，为什么会是这样，又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变成这样？外面的两个等了很久，张小索有点担心，韩路非让他坐着，别去打扰。毕竟他太了解她，这会儿倒特别希望她能自己一个人，好好哭一场，全都发

    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齐曼把自己收拾好，简单做了下护理，想掩饰自己哭过的样子。出来后，看见猫头鹰和小鹌鹑以及兴

    奋的安仔，坐在暖暖的光里，简单的酒菜摆在桌上，只觉得心头发暖、鼻子好酸。

    阿炜这边，自从中午跟韩路非去公司后，就一直待在蒋伍柱办公室的墙壁里，米总把韩路非请她转交的现金给了他，说明缘故后蒋伍柱只让她抓紧招人，并无多余的话。阿炜发现即使他在独处时，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一个下午既没看到那高大的黑影，也没发觉任何线索，只听他打了几通无关紧要的电话，无聊得要命。

    直到八点半，公司里的人已陆续离开，就剩两个节目组的姑娘在加班，蒋伍柱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装作没有看见她们，快速出门直奔电梯，阿炜紧随其后坐着他的车回到家里。期间开眼观察，满城的婢厉犬和仆戾狼有增无减，心内暗自担忧。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蒋伍柱的家，应该是妖艳，各个房间里整体的色调都是紫色，从墙壁到灯光，再从家具到装饰，很多地方全用了深紫和银白的搭配；许多佛像、神像乃至异邦神祇的摆件雕塑，均透着诡异邪气；再加上化妆品混着精油、又掺杂着某种香料的浓郁气息，会让人产生恍惚和倦意，仿佛进了某个会

    所的套间。

    蒋伍柱洗澡时，阿炜在他的各个房间穿梭游走，从一些细节判断，他应该是独居。其它房间都开着门，没什么异常也不见鬼物，只有书房旁一个小房间的门紧锁着，这间门口的香味更浓，可依然无法遮掩婢厉犬和仆戾狼的腥臭味。

    阿炜穿墙进去，顿觉里面的温度极低：这是一间纯黑色的屋子，四壁及上下都是黑色的瓷砖，房间没有窗户，应该是原本很大的一间屋子，被刻意隔成了书房和这间“密室”。两台立柜式空调在门对面的墙角左右而立，门左侧的墙角还有个大冰箱，气氛阴森古怪沉闷至极。

    房间里没有日常所用的家具，只是地面正中纵向放着一个崭新的浴缸，里面灌了满满一缸的沙子，做成一个大沙盘的样子；沙子中左右各埋着六盏黑色的金属烛台，上置十二支大号的红烛，此刻烧得只剩拇指长短；

    两排红烛之间又立着一列，十二个小臂长短的木人，均穿着绸子做的小红衣小绿裤，每一张木脸上表情各异，却都画成女性的模样，红唇黛眉眼神鬼魅；光秃秃的木偶脑袋顶，都有个烟嘴粗细的圆洞，除了最后面那两个，前面十个木偶的头顶，都塞了一束红绳扎起来的头发；

    红烛和木偶的正前方，摆着五个暗红色的木制大碗，那几个空碗十分粗糙，而且上面污渍斑驳似乎用了很久，颜色像是用拙劣的手段拿红颜料浸透的。阿炜心内已知这是祭祀地行夜叉的邪术，自明末之后就已凋零无踪，没想到会在这个时代，这么个人家里看到！

    浴缸最前端是一张比较矮的供桌，上面放着一个冒烟的“凉亭”，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个铜制的香炉，有纯净水桶那么大，整体被做成了个精巧的五角凉亭模样，亭子正中有个大钵，钵内竖起的高柱上，悬着一盘还剩两圈没烧完的盘香——

    那种香料的气味，就是这暗红色的盘香燃烧后所发出的，从最外层香灰的痕迹判断，这盘香的直径略比亭子小些，但完整地吊下来，应该也有十几圈，可以烧很久。（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阿炜从门所在的这面墙，穿到左侧的墙壁内，开眼观察时，那盘香的青烟实质上是暗红色，浴缸的两边，分别有七八只婢厉犬和仆戾狼，它们凑成肉

    乎乎的两大堆肉

    山，身上的“白眼”都闭合着，酷似人脸的面部呈舒眉闭眼状，沉醉酣睡一般，慵懒地享受着盘香散发出的红烟；

    那红烟四散开来，像被他们吸引似的，平缓地被吸入犬狼腹中，每当它们的肚子鼓起到极致，就在身后像放屁一般，排出黑色的臭气，那股比一般的婢厉犬和仆戾狼更重的腥臭味，便是这盘香和它们的身体作用之后，被排出的废气之味。

    蒋伍柱在卧室里，接了一通电话后就关了手机，换了身干净衣服开门进来。阿炜猜他是需要祭祀或修持邪法，见他关好门，直奔角落的冰箱，先从中取出五根打火机大小的金条，放入第一个碗中；

    又从一个白色的大号保鲜盒里，拿了三个黑乎乎还带着凝血残肉的猫爪，放入第二个碗里；接着是一个密封袋里的血液，像中药一般倒入第三个大碗；然后又割了一小坨肉以及一包土，放入另外两只碗中。

    阿炜凑近看时，那肉原来是从人的胎盘上割下来的！心想这金条、公猪血、阴宅土三样，固然是花钱就能办到，可黑猫爪和古法所传的人心肉，非得残害许多生灵才能取得，恐怕他是因人心肉不易得，故而用紫河车代替？

    况且修此邪术者每隔四十九日，便要以同样的五种供品来祭祀地行夜叉一次，严格守时不间断的十二次之后，才算一轮圆满仪轨；古时多有商贾官僚以此催财旺运，大部分都是修到第六七次，便业报现前各奇各异地死于非命；

    若是运气不好，碰上坑蒙拐骗的半吊子邪师授以此术，不得诸多关键要领，半年之内必死无疑。可这蒋伍柱不知受了何方高人指点，学了这丧德天谴之法谋一己私利、或是达成什么别的目的，眼见今晚这架势，便是第十一次，再过四十九日即可圆满！

    果然，阿炜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个黑布袋，里面是细细一束头发，插入第十一个木偶的天灵盖中，然后换了十二支新的红烛后，回来坐在供桌和五角亭前盘腿闭目，调息时脸上显得比平日里放松了许多，他在等待盘香烧完的同时，似乎也很享受这香味。

    阿炜只好静候，过了许久，蒋伍柱见盘香已烧尽，起身换了盘新的，然后双手结起法印，绕着浴缸前后左右各印一次，回到供桌前单膝跪地，口中祝祷：“玛哈耶克煞、玛哈诺罗煞、玛哈索轮煞，琼杰，弓杰，啦瓦杰！秘，咕啦咚呐呀吽！”十二遍之后，屋内的婢厉犬和仆戾狼均“睡醒”，身上的白眼也全部张开，它们迅速起身，在浴缸两侧恭敬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