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旧时谙：老鸟的逆袭（二）

    于是，什艾便这样回到了自己的三万岁。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可第二日醒来，她却还在源梧山，二哥还在她的耳畔无数遍的埋怨。她的脉象依旧还是如常，好似她真的是回到了三万岁时候一样。

    没有折梵，没有孩子。这时候她还不识得冥殿，还没结交凉术，甚至连凰父都没有抛弃她。而且，她褪成了一副稚嫩少女，任人欺负的娇软模样。

    但是，这里却并非荒凉的不可收拾。几位哥哥时常来源梧山上陪自己胡闹，顺遂自己心意的四哥和九哥，永远表里不一，却最了解她的七哥，惯会惹祸的三哥和五哥，总爱装着一脸正经人的大哥，喜欢顺别人话头的六哥，活的最没存在感，笨笨傻傻的八哥。

    当然，最了不得的，自然是一开始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二哥，落桑。

    他居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断袖。

    只是回到三万岁的那一日，她才算清楚原来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她的二哥还是一个正正经经的纯爷们儿。只是，那一张男生女相的脸，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十娘！你到底啥时候去帮我？！”

    她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日，耳边便是二哥反反复复的这几句话，“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实在被折磨的端不下去了，索性就想对他摊牌了，“我现在可不是你三万岁的那个妹妹！！”

    落桑居然什么都没有顾忌的，直接就往她的头顶来了一巴掌，“那你说你是谁家的妹妹啊！！”他作势还要打，只是辛玖咳嗽了两声，他才收回了手，“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的，我现在被逼的不行了，若是再不想个法子，你二哥我就要献......身了。”

    什艾放下了手里的竹简，“九哥，你知道这回事吗？”辛玖也表示很奇怪，摊开了双手，“我整日修我的图画，你们俩凑在一起捉摸什么，我怎么知晓。不过小妹，还是顺着些他才好，这人一闹起来，阿爹都受不住。”

    说完，辛玖把一个烂摊子丢下，径直走了。

    “那......二哥，你就再和我好好说一说要我作甚？”既然事关自己，而且她也变不回去了，那就只能先由她来解决了，不过，三万岁时候的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落桑将前后说了，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什艾回应他。

    但是，她愣住了。

    谁？白求？什么？四方妖魔的首领？他还要做什么，想要源梧山上的二殿下去给他当暖床的？

    她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一切的信息，“这么......这么说来，天君和凰父他们都答应了？”这么耻辱的条件，天君还有得商量，凰父再蠢，也不能把自己的养子当成断袖吧？落桑哭丧着脸，“我听凉术说了，阿爹没有表态。”

    然后，她就脱口而出，“凉术是谁？”什艾咬了舌头，这下意识的反应真是要了命，就像是三万岁的自己还在身体之中。“算了，不管他是谁，你只需说，你想要我帮你作甚？”落桑立即打起了精神，直起身子，说道。

    “试一试他！！”

    “啊？”

    远古之前的人类，在神魔交战的缝隙之中，苦苦挣扎。一个部落的兴衰通常都是因为一个神灵的胜利或是失败。金乌被锁在蛮荒之后没有几年，大地上一些部落渐渐有了复苏的景象。只是，战争再一次开始，偶然间不周山的倾斜，让三界之外的灵韵陡然诞生于世。

    从灵韵的缝隙中，孕育出一个力量深不可测的灵胎。

    有见过他的，一说是老人，一说是少年，一说是美如画，一说是冷面霜。自后，这些见过他的，不论是神魔人，统统没了耳朵和舌头。传闻他的手段残忍不见血，心思诡谲难测，甚至天君把西王母的人都借了过来，都没有能够阻止他不断扩大的野心。这天上地下越发强大的妖魔势力，专为他而存在。

    便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有龙阳之癖？

    “二哥，这次真的是为了你。”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嫌弃的拍了拍平扁的胸脯。“也真的，是只有二哥才能想得出来的诡异法子了。”

    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停住了。脸色红润白皙，瞳孔闪着水光，连神色都变得异常柔和。到底这许多年，她是如何从这样一个青葱少女彻底变成什艾神姬的呢？原来，她已经忘记了那么多的事情。

    ‘砰-’的一声，水面溅起水花，不知是谁扔进去了一颗石子，把她吓得退后了一步，水，没有避免的溅到了她的脸上。

    “你！谁！！”来人穿着动物皮毛做成的衣裳，凶神恶煞的，举着一把像是鱼叉之类的东西。大概是把她当成了外族部落来袭的，什艾摆了摆手，“我是......”她看了一眼自己平板的胸，然后不得已装作弄粗的声音，“我是游历天下的巫师。看到你们这里上空有血腥之气，似乎是不祥之兆，所以特意来询问一声。”

    那个男人先是疑惑地打量了她几眼，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见我们大祭司！你跟我来。”

    这么轻松？什艾有些感慨，若是在自己那个时候，恐怕这番说辞，只能对付一个黄毛小儿吧。

    不过堂堂一个神魔皆惧的人物，会在这里出现吗？算了，还是勉强相信二哥的话吧。什艾跟着男人走了很远，终于在一处山谷的角落里，看到了成群的男男女女，在往上瞧去，那是他们建造的屋子，高大成群的木材，都竖立在半山腰。

    大概是凑巧今日有什么祭祀的活动，男女穿得都甚是艳丽，什艾认出了一个女人脖子上挂的都是鸟的羽毛。

    还没有把埋怨的话说出口，从人群中出来一个穿的更加艳丽的男人，看模样他的年纪大概很大了，只是他身上的衣裳用料最好，都是上等的皮毛，而且脸上涂抹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碰到的。

    “你是谁？！怎么擅自打断我们的祭祀！”

    什艾觉着这位便是大祭司了，“大祭司。我是游方的巫师，艾诗。”大祭司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变立即变得犀利起来。“巫师？你是个巫师？！”

    “当然。”什艾自信地曲起了手指，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不一会儿，四周的凡鸟立即都受到了什么召唤，叽叽喳喳的都飞到了她的四周，围着她，不停的鸣叫。

    然后，那些男女都开始发出了惊叹声，然后跪伏在地上，痴迷的朝拜。自然这是什艾意料之中的，只是连那个大祭司都惊讶得直呼她神是怎么回事？

    “我并非是神，不过是见多了一些罢了，这些不是好玩意儿！”边说着，她立即挥手把身边那些凡鸟都给赶走了，毕竟依照她如今的仙力能够做到的真的不太多，若是万一被识破了神的身份，这些百姓再向她请愿什么的，以前都是无所谓，现在真的有心无力。

    大祭司却像是认定她便是那天边来助他们的神，“有神灵保佑，我们长木与哑鼓一战定能成的！！！”她暗暗扶额，慢着，什么时候她成了保护神了？话说她只是耍了一段小把戏而已啊，就是那些凡人骗子，只要在手腕上涂抹上蜂蜜，就可以吸引蝴蝶，只不过是几只鸟，这又是何必呢？

    莫名其妙的，什艾就被当做了部落的神灵。

    只是她不知道的还在后头，“要打仗了？什么时候啊？”

    “神灵，不要和我们开玩笑了，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现在又没有十几万年的法术在身，去哪知道这凡间发生的事？只是眼下这人一看就是逼自己乱猜的架势。于是，她也豁出去了，“明天？”

    “不愧是神灵！！！”大祭司那样和善的笑容，在什艾的眼里却是异常的不怀好意。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