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旧时谙：我所期待的你（三）

    什艾在酒醉的时候，脑袋竟然比清醒的时候回忆的事情还要多。模糊的时候，她竟然叫出了一个名字，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夫君。

    “我什艾，有好多个哥哥，可是他们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二哥那个家伙竟然还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找什么在深山老林里住着的大妖怪。扔到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地方，说什么有大灾祸。你说，他要么别说，要么就直接告诉我。我又不是非要扰乱什么天道，难道一个孩子的命都不能救吗？”借着酒醉，她竟然大声哭了起来。

    他盯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等到她哭的累了，自己停了下来。抹着眼泪侧头对他说道，“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哭了。”消化良久，他点了点头。

    安定下来，什艾才觉着眼前的人有些许的不对劲。“你难道看出来我的耳朵坏了？”

    声音时大时小，很难看不出来，所以什艾才不大敢在外人面前说话。露出自己的弱势，不仅自己丢脸，还直接给源梧山抹黑。只是这个少年救过她，长得也好看，让她的心里生不出其他嫌隙。

    白求听明白了之后居然蹙起了眉头，看着她的两只耳朵，摇了摇头。

    既然不晓得，那为何对着自己，总是会迁就她似的，点头摇头，话都比别人少了很多。尽管什艾听不到，只是他开口的次数总是数的出来。

    “那你怎么说话那么少？”

    少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而又靠近了些，他伸手捏住了她的耳朵。什艾能够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自己的脸颊上，她一动都不敢动，脖子都要僵硬。他的手，从耳垂到了脖后，什艾也不晓得他按到了什么地方，某一处忽然热了起来，诡异的，耳内也慢慢变得温暖。

    身上逐渐发烫，她的手脚都恢复了知觉，因为酒意，什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抓到了少年的袖衫，毫不避讳的直接摸索了进去，捏着胳膊上不多的肉，她痴痴的笑，“好软啊，可以咬一口吗？”白求没有抽回手，什艾也看不到他在说话。

    所以什艾便觉着自己是得到了允许，‘哇呜’一口，咬了上去。

    温热的嘴里，是滚烫的舌头。白求定神的看着眼前人在自己胳膊上做坏事，却懵懂的眨着眼睛。什艾满足地收回了口，眼前的人却对她伸出了另一条胳膊。原本就是为了玩笑，没有得到意想之中的反应，她有些失望，只是看到白求比她还要痴傻，什艾欢喜的又给他盖了一个印记。

    “这个要是消失了，你可以再来找我。”她怕他听不到，特意说了几遍。白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睛也越来越专注。

    “话说，你叫做什么啊？”她回望着他的眼睛，脸颊是一片酡红。

    少年回过头，看着外头的雪色，想着所有的人都对自己说过的两个字，以及方才那个人还在唤着他的两个字。“白。求。”

    他说了，只是她听不见。

    风雪越来越大，这里却没有白天黑夜。漫天都是白色，味道也逐渐变得冷冽。偏是这样的时候，锦奴和青汀要护送着白求前去焉墟，从外世归来，他的灵韵不大安稳。锦奴觉着是受了天塔里的禁制影响，和青汀商议让首领亲自前去焉墟一趟。

    白求也同意了，只是执意要带着什艾一起。

    在大雪里捂住了嘴依旧挡不住青汀说话，“哎，锦奴，你说首领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而且那个还是个哑巴？”他仰着下巴，指着前面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锦奴的一双眼睛微怒，“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舌头扔在冰川。”青汀耸耸肩，自讨无趣的继续赶路。

    只是回过头，锦奴自己瞧见那两人的亲密，脸上也是不大好看。

    对于什艾本人，她其实是不大乐意在这种时候离开暖和的被褥。可是，白求的眼睛太好看了，让她都忘记了外头的寒冷，而且，不知那日白求对她的耳后做了什么，她这些日子竟然能够隐隐听到一些东西。不过，踏在雪地里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丝丝的后悔。

    “这里好冷啊。你不冷吗？”身旁的人仿佛根本和她不在一个空间里，别说冷意，白求的脸色都没有变化，就像是感觉不到这里的一切。

    少年歪斜着头，想了想，“冷？”同样的话，别人也对自己说过很多遍，只是那时候他听得不耐烦，随手冻住了那些人的舌头。白求摇了摇头，“不。冷。”

    她听到了些许，再加上少年的口型，什艾小心的问着，“难不成你已经成神了？”若是不惧冷热，唯有神佛。他摇了摇头，“不是神。”

    “那你是什么啊？！哎，上回你告诉我的姓名，我还没有听清呢。”

    只是少年忽而望向了远方，“到了。”

    “焉墟。”后面的话是锦奴说的。什艾听清了一些，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说得是焉墟？可是这个地方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心有疑虑，她跟在少年的身后，逐渐靠近了焉墟。这里与其他地方很不一样，没有风雪，没有雾气，寒冷在踏进这里的一刹那之间便消失不见。远处有两三点，大概是破败的庙堂，有蛮荒的味道。几个人面前是一条平坦的路，路的两边却是蓝绿相间的水面。

    这水也是怪异，没有任何水波，甚至都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水中央是一片荒叶，又大又宽，连在一起。往旁边看过去，山川形成了明显的界限，一半是白雪，一半是红玉。不过，非是走进焉墟的人，是看不到的。

    这里，是有一个天然的仙障吗？还是说......她的心里有一个隐约的猜测，却立即又被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的，她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在前头，轻点几下，飞身到水中央，拉过了两片荒叶。

    锦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上去吧，没关系的。”一边说，一边示意教授她该如何做。什艾有些介意的躲开了锦奴的手，径直踏在了荒叶上。

    相同的，少年也站在了另一片荒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