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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烈遭遇的,仿佛是一次悠闲的旅行。在等待探子回报的两天时间里,杜鹃带着他几乎走遍了凤凰山寨的所有角落。以至于肖烈都有些累了。
这一天,他们走在山寨后面的一个山谷里。峡谷幽深异常,峡谷的谷口很小,只有几丈宽的样子,两边的树却长得非常葳蕤,把谷口封闭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一个峡谷。走进去十数丈后,峡谷豁然开朗。
肖烈累了,问道:“还走吗?”
杜鹃:“走啊,怎么不走?”
肖烈:“不怕我是奸细,把山寨的秘密都剌探到了?”
“奸细?”杜鹃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你是我的客人,在你面前,我没秘密。那是我养羊的地方,你不想看看?”
肖烈:“你们还养羊?”
杜鹃又是忍俊不禁地哈哈笑起来:“是的,我们养羊。”
迎珠也忍不住抿嘴一笑:“那是我们的秧子窝。”
肖烈不解地问:“什么是秧子窝?”
杜鹃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肖烈莫名其妙。迎珠一笑,也不理他,自顾往前走了。肖烈满怀疑惑,只得跟着两个美人走。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山谷里,他看到了杜鹃美丽面孔的另一面,作为土匪的一面。
在峡谷的最深处,不易发觉地隐蔽着几栋木房子,木屋掩映在古老硕大的树里,如果不注意,就是在一百米外也很难看出那里有房子。他们走近了,肖烈才发现,木房子前的树上,吊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这些可怜的人双手被绑在一起,高高地吊在树叉上,只有脚尖可以着地。一个左脸上有着一条长长刀疤的匪徒拿着皮鞭,不时走动着抽打他们,皮鞭上沾满了血和肉,几个人身上都血迹斑斑。
刀疤脸没有看到他们走过来,他走到一个人面前,抽了他几鞭子,厉声吼道:“老子告诉你,三天后你家里再不拿一万块银洋来,我们就砍了你的脑袋。”
被抽的那个人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求饶:“大王饶命啊,家里实在没有钱,你就是杀了我也凑不齐那么多钱啊。”
刀疤脸丝毫没有同情,挥起皮鞭又是一顿猛抽:“放屁!你他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钱,就叫你家里等着收尸吧。”
“刀疤脸。”迎珠喊了一声。刀疤脸这才停下抽打,小跑着过来打千:“大小姐,你怎么来啦?”
“我们带肖大侠看看秧子窝。”迎珠笑吟吟地说,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不安来,显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是习以为常了。
杜鹃并没有正眼看着刀疤脸,而是严厉地问道:“怎么没有人放哨?”
刀疤脸谦恭地笑着打了一个躬:“大小姐,放的暗哨,所以大小姐您没有发现。”说着,刀疤脸把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圈放进嘴里,吹出一个尖利的唿哨来。随着两边山上树叶的沙沙声,几个匪徒走了出来:“大小姐,迎珠姑娘。”
杜鹃这才缓了脸色,手一摆:“去吧。”
那几个人一下子又隐伏到树林里去了。
杜鹃走过去,用马鞭梢拨了一下那人的下巴。
那人哀号起来:“大小姐,饶命啊。我家里实在凑不齐那么多钱,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吧。”
其他人也都哀求起来,哀嚎声此起彼伏。肖烈颇觉不忍,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所谓的养羊,其实就是绑票。华北一带的土匪,把关押人质的地方称为秧窝子。肖烈正想着,只听到杜鹃哈哈狂笑起来,突然狠狠地抽了那人一鞭:“慈悲?姑奶奶心里从来没有慈悲,没有钱就去死!来人,把他关到水牢里去!”
几个喽罗把那人放了下来,拖走了。
肖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时走了上来,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地问道:“小姐,这个人犯了什么罪?”
杜鹃也很直率:“没有钱给我们就是死罪。”
肖烈:“你们绑票?”
杜鹃不以为然地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哪股土匪没有绑票?不绑票,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不绑票,从哪儿来的枪支弹药?”
肖烈痛心疾首地:“你们这是在犯罪……”
杜鹃脸一红,似有一丝内愧,但立即狂笑起来:“肖大侠,你跟土匪说犯罪,真有意思。好了,不说啦。刀疤脸,再派一个花舌子(中间人)去催款子,那个关到水牢里的家伙,再过五天没有赎票,就——”
杜鹃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刀疤脸快活得眼睛放光:“是,大小姐。”
肖烈的眼睛黯淡下来,他看到了土匪最丑恶的一面,这一面发生在美丽动人的杜鹃身上,让他不能接受。他的心情一下子就郁闷起来,一个美好的形象,在他心目中轰然倒塌了。
好像是猜到了肖烈的心思,迎珠催促兴致勃勃的杜鹃:“小姐,我们回去吧,宴席应该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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