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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那角落的少年竟也听得颇为认真,那汉子越说越是起劲,对着一喝酒的醉汉笑道,“你说那曹瞒也是男人吧,他不想纳了那小美人,日夜搂在怀里?”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嬉笑,坐在那边的几个猎人似有怒色,按捺着隐怒不发。我心里倒没甚反感,大起大落,这些流言蜚语怕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淡笑别过头,却瞥见那么少年饶有兴趣的笑意。
我深吸一口气,便起身与念弟前后走出酒馆。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街上方热闹了一些。我迈着大步,行在众人之中,暮春时节,已有了夏日的前奏,未行几步,便出了细细的汗。
忽的一道青色的影子挡住了去路,我一时躲避不及生生撞上去,细瞧去,竟是酒馆里的明丽少年,正疑惑着,却听那书童尖声道,“真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家公子好心与你吃的,你倒不感谢,反倒……”
“阿木!”那少年制止他再说下去,转而对我们一笑,抱歉道,“小小书童,都怪我平时管教无方,请两位勿见怪。”
他的声音很年轻又很清澈,如同碎石投入清泉之中,泛起阵阵涟漪。
如此风度端凝的人物,我倒不甚反感,抱拳拜谢,心中仍是怀疑,便问道,“瞧着公子必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未知名讳,好叫小人来日报答!”
他展颜笑开,拂着扇子,道,“在下曲乔。兄台勿言报答,区区酒菜,何足挂齿。未知兄台……”
“区区流民,何谈姓名,能活下便是不错了,谢谢公子抬举。我兄弟二人还得去干活,告辞。”我不欲纠缠,我们虽然乔装,这少年也非曹家人,可是依旧要小心为上。
拜别之后,拉着念弟匆忙离去,念弟似是瞧出端倪也不问缘由,疾步跟上。
再回首望去,一袭青衣,在日影下忽现忽灭,欣秀美幻的侧影,忽的想起那日一叶扁舟上出来的人儿。
曲乔,竟是那日立在舟上男子,如此人物,却是毫无名声么,我不禁深深疑惑。
曲乔,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月光如碎汞般流淌在地上,春夜里的徐徐微风,和着明亮的月光,倒有些清冷。
念弟在我身旁已经入睡,均匀的呼吸声,我将被子掖好,却是怎么也不能入眠。
在镇上的小客栈住下,今夜已是第二夜,可是竟然没有袁尚的消息,连夏侯那也无甚动静,曹操的影子都没有现身,确是奇怪的很。今日在酒馆里那大汉所说的并非全都是假,怕只怕他瞧见得军队不是姓袁,而是姓曹,那就糟透了。那些个猎人装扮的军人看当时的表现可知是曹操的人了,却不知他们在那是为何?还有那个曲乔……
正思量着,却听见外边窸窣的声响。
已是深夜,声音格外入耳。我匆的爬起,赤脚悄声走到窗前。
客栈确实是破旧不堪了,窗柩上的麻纸已经破开,被风吹的里外晃着。我抬手轻轻将它挑开,一只眼睛向外望去。只见树影斑驳,竟是瞧不见人影,只道是我疑心太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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