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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想必她定是思及往昔,颇为伤感。
她只苦笑问我,“宓儿,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我心里微微一怔,不知如何作答,因着从前袁氏刘夫人告知她与刘良之事,一时不语。
她也不介意,只道,“是他吧。我知道的,宓儿,宓儿……他现在是怎么样了呢,我竟是不记得了……”
她似乎是在看着我,似乎又不是,我深深思量半晌,道,“我唯一记得他头上的那支玉兰木簪,白若润玉……”
她深深瞧着我,一双凤眸皆是闪烁,喃喃道,“子桓回来后一直说起你,只一味说着你,却不曾提及你的美……”脸上忽的一丝浅浅笑意,只一闪而过,“现在我可知道了。”
我倒是疑惑起,不知子桓说起什么,我与他相处时日并不多,加上今日也只有三次而已,所言亦是不多,倒不知他有何言语,正想相问,车却停下了。
只好随着卞夫人出去,甫一下车,便瞧见杨修与子建站在府门前候着了,一叶简车便停靠在石狮前,随意的搁置着,青篷已经有些微微松散,掉下半截乌布,悬在半空。
正式见过杨修,正值青年,眉宇间当真是意气风发,却是五世三公的杨家之后,当世俊杰。
杨修笑意甚浓,寒暄几句,方要再说什么,却叫子建制止,只见子建笑言,“德祖兄向来口无遮拦,宓儿莫要介怀。”
我道,“无妨,直言与否,且要看对方了。与我,自是无碍的。”杨修闻得,与子建相视而笑,杨修一脸倘然,子建则是摇头道,“肚子里有话,还是说出来,这样叫自己舒服了。”
言罢,便随卞夫人进府,一行人断断续续地进入,至此,司空府确是为司空府了。
曹操一袭便衣站在花廊前,面色有些许苍白,身后一片白玉兰盛丽绽放,只见她展颜道,“夫人。”
汉天子都许,曹操都邺。一时千里相隔,看似相安无事,实则仍是曹操独揽大权,只是许都那个文臣自是不喜曹,日日弹劾,想也是无用之功。
司空府一下子热闹起来,夜宴盛欢,觥筹交错中,众人皆乐得其所。宾客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人言有“王佐之才”的万岁亭侯荀彧,此人生得伟岸,有仪容,沉稳之极,子建与杨修俱是他的子弟,再瞧那边,最是那子建,想是与杨修一别相见,已是相对忘形。
我寻思着,便在最不起眼的时刻悄悄退下,出了厅堂,夜风徐徐,也是爽快非常的。便信步闲逛起来,曹操宴客,我本为宾客,若就这般回去,于理不合,只想着先行出来透透气,再回去宾客间不迟。
府内确是不见当年模样了,这般大的地方竟是无一处是原貌。在月色下,有淡淡的雾霭升起,一缕缕笼罩垂枝,顷刻,烟柳画桥,晓月堤岸迷醉出朦胧奇幻的仙境,令人眼目清新。
拂过耳鬓的碎发,手不自觉得向后勺摸去,细细密密的一簇头发,仍是很短,至今不曾长得很长,因此绾不成发髻,只好散发在后,指尖滑过短发,方绕了两圈,又似活物似的散开,戛然而止,心里忽的造成恍惚的落差,眼前的那双至清的凤眸,在烛影下闪烁,那个少年指间的青丝摇曳。似乎又闻见温暖而潮湿的空气里的一股初春杏花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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