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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复又躺过身来,望着这檀香古木雕琢的床檐,再见四周摆饰。呵,我不就是在司空府么。
像个偌大的牢,不能逃脱,无法挣扎。
不多会儿,便听见匆匆地脚步声朝这边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袭布衣,腰间的葫芦摇摇晃晃。
华佗快步至我身边,坐与床沿,轻轻抬过我的手腕,细细把脉。
我眼睛一片迷糊,瞧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叹息一声,转而对一旁候着的婵娟道,“烧已退,你且去将方才的药再煎来,叫丫头喝下,再出得汗便可好。”
婵娟“诶”了一声,便出去了。
只留华佗一人,仍是坐着不动。他将我身前的被子掖好,轻声道,“丫头,子建也是为了女娃好,你怎的就不好好为了他想想,一味儿在这钻这牛角尖?”
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不告知我。我不语,依旧恹恹着躺着,听他说话。不久,原是模糊一片的眼却是渐渐清晰起来。慢慢得瞧清晰了床头的华佗,正见他明亮的眼眸正瞧着我。
相视无言。华佗别过眼,脸上一丝无奈,道,“丫头,子建违抗曹操的命令,连夜出城去了。”
“什么!?”我一惊坐起,不觉叫出声来,喉咙处刺痛,一阵干燥的恶心,复又趴在床沿干呕起来。
华佗迅速递来杯水,教我喝下,无奈道,“瞅瞅,你这心里还是有子建那傻小子的。倔成这样,伤了多少人不知!”
口中那温热的水流过,舒缓了我喉咙间的不适,才我缓过来。喝了水,慢慢靠着,不觉方才干呕的眼睛里都含着泪了。
华佗见我喝完,起身将水杯放在桌上,摇头接着道,“可怜那傻小子,孤身一人去寻……哎,都这么久了,要能寻得早就能找着了……”他知我两难,深深叹息,不再说什么,便离去。
我心里头难过着,现下竟又是病着,自然是不愿意多说。虽说怨着曹植,可是到底是有些纵意妄为,竟然公然抗旨离去。此刻却是又是担心又是难过。
将头深埋被褥中,烦闷不堪,不知这头绪该去哪里,又是缘于何处,叫人烦闷。
耳边一阵窸窣作响,我只道是婵娟煎药回来了。只是许久,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一片紫色的身影,立在床榻前。虽是稍为上等的锦衣,却总有难名的高贵之气。
曹丕一脸寂然,凤眸里清澈却深不见底,仍旧无波无浪。眼前的人,我却是不甚了解,因为看不懂他,不知此刻安静的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更不知此时甚是平静温柔的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一见是他,便扬手将被褥尽皆盖上,不去瞧他。华佗是医师,且早已为我接生过,素来没什么礼节可言。只是我仍是宾客而已,曹丕是曹家公子,避嫌也须得。
我虽不看他,却优能感觉那一道灼灼目光,叫我难受。便抬手欲将那帘帐放下,正见他凤眼凝视,犹是那一丝笑意闪过,瞧我此番,唇角竟是光明正大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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