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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眼前恼怒模样的曹丕,心中颇为害怕,竟是不知再说些什么。他微微一声叹息,转过身去,向前走去,却伸过手来,执过我的手,轻轻握在手心,慢慢摩挲着,有阵阵暖意拂过心尖。
我缓缓跟着他,怔忪之际,听得他沉声而来,“宓儿可记得孔融……纵然身份特殊,他也难逃一死!你可知和他最相得的祢衡……”
望着他的侧脸,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但是我却是怪错了他,一时又有些难过起来。他继续道,“祢衡对我爹不敬,多次出言侮辱,被放逐到刘表那里,结果也不讨刘表喜欢,被刘表部将黄祖一刀杀了。”
“可是他活着的时候,在评论许昌众人,曾经说过:‘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你可是看出来,德祖与孔融皆为一方,任是何时,他都不可能留下,我爹不会叫他留下,往后的江山社稷也决不允许他留下!……”
杨修死的时候,我临于水榭之上,却是难过之极,阴天不去,灰蒙蒙的一片片,叫人压抑之极,喘不过气来。
婵娟立于身后,不知该说些什么,几回皆是欲言又止。终于咬定主意,上前道,“夫人,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回过身来,罢道,“但说无妨。”
婵娟抿嘴,道,“若说夫人那日晕厥过去,沉睡不醒。其实三公子是远赴许都,前去皇宫,相讨曹刘两家结为姻亲之事。不知哪里听得的消息,知道你的情况,竟然……竟然在大宴之上,擅闯司马门,离京而回。还……因守城的将士不欲,竟是挥刀砍杀,才回了来。”
她瞧着我一眼,我却轻叹不语,她便接着道,“那几日,他独身在屋外相守,却是雨淋也走,只一眼瞧着您的屋子,大公子看在心里,却是不说话的。竟然也没有不高兴的什么,许是担心着您的病情,也不计较了。只是,事后教大王知道了……”
我大惊,擅离京都,曹操皆喜儿惟命是从,如今这般,肯定是生气的了。
婵娟诺道,“大王不治三公子的罪,治了杨主簿的罪!”
远方流云飒沓,忽的翻滚不断,阴阴浓云之下,甚是浓郁的乌压一片。一声惊雷,将乌云一劈两半,春雷往往是干打着,却很少跟着落下雨来。只是这一声惊雷,也不及婵娟一言惊动。
杨修不是他杀,却是因他而死。不怪子建难过至此,久不能释怀。可是子建心思纯真,哪有心机城府,一味只知伤心,可知细细反思?可知,即便没有这些事情,杨修必死无疑。不为其他,只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立足点皆是错的。
杨修死后,曹植很少露面,仿佛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一般。虽是大嫂,也是不便前去探视,便叫来婵娟前去探视,回报却说,三公子闭门谢客,任是荀彧老师也不见。
如此也无法,心里却是希望他能够看清事实,再现风采,也不枉与杨修一交,不枉这大好的山河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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