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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章 遭疑心
“这就奇了,”大长公主道,“他们从胥陵关过来,必要经过青松岭,况且那一行人的阵势也并不小,怎么会看不见。”
“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找,只是没有踪影。”他说。
“硕,我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大长公主道。
“过了青松岭便是沅国界内,姑母不必忧虑。”长空硕道。
“硕,你要上些心才是。”
他沉默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大长公主面露犹疑:“硕,你告诉姑母,当初姑母要召他们二人,你可是真心答应的?”
他放下筷子,看向大长公主,半晌才道:“姑母疑心那么一行大活人,是我藏起来的。”
“我不过是问一问,何曾说是疑心你,我若是疑心你,当初就不会问你,我根本不会叫他们来。”大长公主斥道。
见他不说话,她也放缓了语气,“我是担心,上回就是邓裕的手下伤了叶将军。我怕你底下的这些将军中有人跟他们叶家有私怨。万一背着你做什么……不然为何这么一行人就不见了。”
我背后忽然冒出一股凉气,可是这样的情形我是插不上一句话的。大长公主见到我的神色有异,又说:“毕竟他是蔷薇的兄长,你上心了也好叫蔷薇踏实。”
“诸将跟我多年,不会背着我做事。他们说没瞧见就是当真没瞧见。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他冷语道。
“那怎么好好的人就不见了,”大长公主不依不饶,“魏将军毕竟在瑶国为将,你就不怕瑶国来问你。”
“问我也是这句话,我不知道。”他说。
他说完就站起身出去了,我急着要跟他走,可是又觉得不妥,临行时对大长公主说:“姑母怕是担心女儿,若真如姑母想的,是谁和我哥哥或是魏呼延有私怨,可犯不着伤害翁主的。现在不定是怎么回事,兴许是迷了路途。”
她听此言朝着门外望了望,长空硕早没了踪影。她气道:“你说你这硕王爷怎么就容不得人说话,我不过是担心,他竟不能体谅。”她顿了顿又道,“你快去吧,免得他又冲你发脾气。”
我应了一声,忙退出来,见他正远远地站在廊子底下等我,见我出来,便径直下了台阶,我忙几步撵上去,随着他刚出洞门,他就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抬眼一看,是信王爷。
长空硕喝道:“跟个鬼似的躲在这里!”
信王爷一把拽住他,“我等你半天了,姑母说什么了。”
“她怪我不上心,我上什么心,人又不是我叫来的,平白不见了我如何知道哪里去了。”
长空信道:“你先别上火,那日她跟我说,疑心是你手下的部将……”
“疑的什么心,我的这些将军我哪一个不晓得。”
“我也是这么说,为了宽她的心,我说回头问问那日伤叶将军的是谁,叫来问个话,也好叫她安心……”长空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少出这样的馊主意,你给她出什么馊主意,无凭无据我看谁敢提人来。”他说道,“况且至今依旧不知是怎么回事,半道迷了路途也未可知,你们整日乱猜。”
“总该叫人再去找找才是。”长空信道。
“你去找吧,我不拦你。”他说道,“近来告急表文满天飞,这边却要我找人,我到何处找去。”
他说着忽然一转头瞧见我,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皱起眉问:“你看我做什么。”
“嗯?”我一怔,我确是在看他,可此刻他正在跟信王爷说话,我只能看着他啊,这有什么不对。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他又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信王爷笑道:“她看你怎么了,我看你是有火气没地方发了。”
“不是,大长公主方才就是这个眼神。”他说着又问我,“你想要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朝后躲去。
“硕。”长空信将他扯向一边。
“你们少瞎起疑,”长空硕说道,“我若不想用谁,就不用了。犯不着把人藏起来,这样的把戏疑谁也别疑到我的头上来。”他说着就上马,甩了一记响鞭纵马疾驰而去。
信王爷忙冲我说:“你别放在心上,他火气没处发时就这样,倒说我们起疑。你快回去吧。” 他边说边吩咐人牵马车送我回营。
“嗯。”我应了一声。
我独自坐在马车中回去,可谁想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我听见随行的军士叫了一声“王爷。”
我推开窗子,果然是他,他竟又折了回来。下了马,上了我的马车,沉着脸坐在我身边,也不跟我说话,只是冲外面喝了一声:“走!”
马车又疾驰起来,他对我说:“我虽那么说,可也在派人找,你不要担心。”
“嗯。”我点点头,片刻之后又对他说,“现在到处都在生乱,王爷不要为此事太过分心,我想……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看看我说:“你就别宽我的心了,你自己别胡思乱想就是了。”
马车颠得我头晕,我倒在他身上昏昏沉沉,似睡似醒。到了营中,他将我从马车上一直抱到营帐的寝榻上,才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爷,我太累了。”我迷迷糊糊地说。
“我叫医官来。”他说。
“不。”我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医官来了反倒搅得我睡不好。许是方才马车太颠。”
“是你整日想的太多。”他不悦道。
我只顾得上摇摇头,再无力说什么就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一直在我身边坐着,门外的士卒报说宋瀛将军要见他,他才出去。可我朦胧间似乎听见宋瀛的说话声:“魏呼延他们这耍的什么把戏!”
这话在此刻听起来,像是真实的,又像是在梦里。
哥哥他们始终没有消息,我甚至也开始怀疑,哥哥根本就没有回到瑶国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样的猜想。
也许就像他说的,我整日想的太多,越想就越担心,我的身体也越来越糟。原以为起初的不适是因刚到齐台水土不服,总需适应一段时日。可谁知一直未能好起来,竟渐渐地严重了。
我总是吃不下东西,一桌的饭菜我连闻见味道都会恶心,起先还能强忍着吃些稀饭,后来就只能喝水。再后来,连喝水都会觉得胸口一拱一拱的。身子一天天的懒怠下来,可真躺下去睡,又闷得喘不上气来。
那段时日,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不安,加之因为哥哥他们始终没下落,我又不敢去问他。到处都在生战事,听说秦恒已经占了鄣隅和上谷,不日便将犯境。秦恒一旦发兵,其余的亡国旧部肯定也会趁势起兵。我知道他也心烦,大长公主又不断地打发人过来,如果我再追问个不停只会是乱上添乱。可是那无可避免的担忧整日揣在心里,仿佛猫抓一般,叫人片刻不能安宁。
我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整日呆坐在帐中,像个失了魂的人。他那几日一直在徐茂将军的营寨,离我很远,所以并不知道我已经到了这步情形。伺候我的仆从见我这样,再不敢隐瞒,便告诉了他。
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好几日未曾吃得下饭,正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硬被他叫了起来。
他看着我的脸,好一阵才问:“你怎么回事。”
他像是在关心我,可我瞧他眉宇间隐隐几分质问似的愠怒。偏我近来莫名地就是心气不顺,也没有应他的话,只是微微偏过脸看向别处。
“起来。”他说着又吩咐摆饭。
我下了床,强撑着洗脸梳头穿了衣裳。
饭菜上来,我坐在桌边,只觉得脑袋发胀,难受的要命。
“你是不是担心你哥哥的事。”他问我。
我摇摇头。
“那也不用到了不吃饭的地步。”他语气越发不好。
“不是的。”我默默地说。
“什么不是,那你这是何故,”他说着吩咐一旁的士卒,“拿镜子来。”
那小卒听了忙将桌案上的一方镜子抱来。
“放她这儿,让她自己看。”他吩咐道。
镜子摆在我的面前,可是我依然低着头。
“我让你看镜子,你听不见我说的话。”他说。
我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泛黄的脸。我是瘦了,瘦的厉害,脸颊小了一圈。
我照了照,就又低下头。
“给她盛饭。”他吩咐一旁的小卒。
一只盛着晶莹白米饭的小瓷碗置于我的面前,我只是坐着,动也没动。
他便又吩咐:“把筷子给她。”
那小卒忙将一双筷子递到我面前。
“我不想吃。”我说。四周异常寂静,一旁的士卒及仆从连大气都不敢出。
“拿着。”他说,声音沉沉的像是压在我头顶上的一片乌云。
“王妃,您就快接着吧。”那小卒年纪小,吓得在一旁小声央我。
“怎么,还要我喂你吃。”他说。
我听这话,慢慢从士卒手中接过筷子,在他的注视下去夹菜然后扒米饭吃。
他见我这样,终于放缓了语气,“你就算是担心也不该这样,”顿了顿又说,“若是再找不着,我带着你找去,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找不到我们也别回来了。”
我想要说话,可是饭全噎在喉间,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摇什么头,”他说道,“不这样怎么消停!”
我的心里忽然觉得委屈,只是低头吃饭,也不回他的话,眼泪竟滴到碗里。
“哭什么哭,”他问我,“这样还不行,那你要怎么样。”
我正要说话,却忽然胸口直翻涌。
我踉跄地站起身来,他猛地伸手扶我,于是我便全都吐在了他的身上,袖子上,衣襟上全部都是。
他似是也没想到我会这样,一边扶着一边喝令请随军的大夫。
我这边越发不可收拾,几乎将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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