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溟襄将蔷薇送回了寝殿,恰逢太妃殿中的宫娥送来燕窝,那宫娥偏头瞧见蔷薇歪在榻上躺着,便也没有叨扰,就要回去。溟襄见状出来小送了一程,谁想回来的路中忽听有人轻言道:“姐姐真是辛苦了。”
溟襄回头,却见竟是荣珺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一抹笑意挂在唇角很是温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只是回之一笑。
好在荣珺并未再多言。
荣广明日便将启程,听闻又有人在长空硕面前直言夸赞荣珺仪容姣好,性情温婉,劝大王收入宫闱云云。谁想这回长空硕竟然也直言说先王新逝,此事还是拖后为好。
没有人敢提及蔷薇,因为那可是大王失势时便伴于身侧的人,没有人会自讨无趣触这霉头。
荣广率二十万人马启程讨伐鄂邑,诸国君王也于后来的几日陆续归国。然而这段时日出了一件事,这事着实叫莫凉狐冒出一身冷汗。
大王生辰当日,宋昭王负气离席,已是不敬之罪,偏偏周清竟然送了一程,要说送,不过是出了东凌门百米之内而已,却叫人抓了把柄,在大王面前参奏一番。
大王交由御史令,那周清是莫凉狐的属官,御史令也是朝野的老狐狸,自然能摸清长空硕的心意,于是便顺水推舟将周清下狱。
魏呼延这段时日心烦至极,好在毕竟生性隐忍,耐着性子听完了莫凉狐的喋喋不休,只是对着一盏筒灯继续喝他的酒,并不理会。
“殿下,周清乃谒官,送上一程并无可厚非,他如今下狱,多半是因着卑臣,而卑臣……”莫凉狐的话并没有说完,他想说的是,自己当初救了茗梳王妃,使之得以诞下腹中之子,如今自己自然便是魏呼延的心腹。
“你言重了,”魏呼延道,“宋昭王离席,他周清不做劝阻反而相送,岂不是为这等不敬之罪助势?”
莫凉狐叹气道:“殿下莫不是真的糊涂,如今究竟是冲着谁殿下难道还看不出来?”
“我清者自清,”魏呼延似乎有些喝多了,说起话来口舌有些不利落,连眼神也似是迷离起来,“不怕他来找我的错处。”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儿。
莫凉狐这下子更急了,“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信王爷因曾与叶威是故交,不等长空硕治罪,便自行请罪贬居甸州,卓王爷逃往朱梓国,亦被朱梓国押送回呈,禁于西岛。殿下,接下来可就……”
莫凉狐的话还没说完便忽然顿住,魏呼延已经一头栽倒桌案上,呼呼地似是睡了过去。
“殿下?殿下……”莫凉狐摇摇他,已经是烂醉如泥了。于是又是一声长叹,便退了出来。
莫凉狐方出去,魏呼延便又抬起头来,佯作无事似的继续喝酒,倒是着实叫身旁的侍从惊了一下。他泰然自得地自斟自饮,“冲着我来,那为何不动袁平。”不过是想将宋昭国和这边的牵连扫除干净罢了。
蔷薇这日正在寝殿央着溟襄教自己做男衫,因为前些日子见她做过,还像模像样的。谁知正在此刻太妃处忽来人叫她过去。便忙整了衣衫出来。
过去才知是长空冼带着瑜王妃过来,还有他的宝贝儿子。
蔷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要跟太妃行礼,只见冼爷竟先站起来逗她似的行了一礼,“臣冼见过王妃。”顿时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冼爷这是打趣我了。”蔷薇有些窘的说道,看冼的脸色还略有病态,倒是那挂在脸上的笑依然像是初春的暖阳般。那瑜王妃是初次见蔷薇,也要起身,蔷薇忙扶住。
太妃这边也道:“这里都是自家人,勿要行那些个生分的虚礼了。”说着便朝蔷薇招手。
蔷薇到底算是舒了口气,她最大的心结就是叶家在呈国犯下的罪过,她一直以来都不愿再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如今看来,到底是自己多心了。尤其是太妃那一句自家人,叫她心底一热。
便在太妃身边坐了,太妃将怀中的襁褓朝着她递了递,一边还逗弄着那个孩子:“来,让婶婶看看我们小绪儿。”
蔷薇接过孩子,半岁多的孩子,并不是很重,但是看蔷薇身子单薄,太妃还得在一旁伸过手来托着。
“如今你在宫里,怕是比当日在王府里还不自在,若是闷了,就叫瑜儿进宫来陪你说话。”冼爷道。
“冼王爷今日都折煞我两回了。”蔷薇笑道。
“我这可是说真的,瑜儿平日里也总是一个人闷在自己屋里。”冼爷道。
这瑜王妃看起来果然是个生性腼腆之人,听这话,冲着蔷薇抿嘴一笑,也不说什么。
倒是太妃在一旁冲瑜儿说:“若是你来了,便去叫了蔷薇一起到我这里来,”说着转脸看了看蔷薇,“这孩子平日里也是总闷着。”
“我……”蔷薇的话全噎在喉间,幸而长空冼打了岔引开了话题。
说笑了一阵,在太妃处用过了午膳,瑜儿带着孩子去配殿歇午觉,蔷薇怕太妃和冼爷有私话要说,便也起身告辞。
“嗯,”太妃点了点头,握了握她的手,转首对溟襄道:“还要难为你想着叫她按时用膳才是,看看这瘦的。”
“是奴婢疏忽了。”溟襄道。
“溟襄一直是尽心的。”蔷薇忙跟了一句。
忽听一旁的冼爷道:“还是要心里想开些。”
蔷薇看了看他,见他说的认真,已经没了方才的说笑之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说什么,只是朝着太妃屈了屈膝,便退了出来。
回到寝殿,溟襄还记得蔷薇跟自己说要学做男人的衣裳来着。于是取来了上好的缯锦,谁知蔷薇看了便道:“不要这个,取粗布来就好。还要兔子毛。”
哥哥毕竟是服刑之人,总不能穿着锦缎做苦役。
“这有何难?”溟襄笑道,心里却着实不解,又不好多问,便叫小宫娥往宫里的织坊取了粗料子和新近才得的兔子毛来。
长空硕申时来乐华宫看蔷薇,是顺道从庑廊上行来,正巧能看见蔷薇的发髻半掩在窗棂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那发髻忽而就全掩在了窗子里,忽而又抬了起来。
侍立的宫娥正要通禀,被他扬手止住。他进来才看见原来还有溟襄也在她的身旁,两人将一袭软榻移到窗边,正弓着腰缩在榻上裁着布料。
蔷薇全神贯注,全然不知来了一个人。还是溟襄先察觉了,忙下了软榻跪地行礼。蔷薇这才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在做什么?”长空硕问道。
“回大王,”溟襄道,“王妃今日心绪好,要奴婢教她做衣裳呢。”
长空硕看了看榻上的一片狼藉,“怎么用这样的布料。”
这个溟襄自然是不知道的。
蔷薇支吾了一下道:“是给哥哥做的。”声音很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接着又补了一句,“已经入秋了。我……”
长空硕看了看她,坐下来,看见塌下的锦袋中露出来的白花花的绒毛,便抓了一把搁在手中端详。
“是兔子毛。”蔷薇道,仿佛他不认识似的。
“你要做这个,直接跟作室说一声便可,哪里还要自己动手。”他问道。
蔷薇没有回话,她怎么可能让宫里的人给一个罪人做衣服。
“怎么了,你说了她们不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满脑子想这话该怎么说,便听见他又问:“是哪一个。”
“没有,”她忙摆手道,“是我自己要做的。我没有跟她们说。”又怕他怪溟襄,于是道,“溟襄也不知道我是要给谁做,大王莫要怪她。”
见他不说话了,她心里一紧,忙下来将榻上刚裁好的布料往锦袋里塞,“你别生气,我不做了。”
长空硕拦住她慌慌张张的手,“我没说不行,只是你身子刚好,这样的事情又劳心费神。”接着又对溟襄吩咐道,“把这事交代下去,不要用兔子毛了,前些日子跟闵王在郁山捕的狼皮,给叶征杭做几件御寒的冬衣。”
“诺。”溟襄松了口气,忙起身将榻上一片狼藉收拾了才退出去。
他回过头,见蔷薇正呆呆地朝着溟襄出去的方向看,便道:“你若是想对你哥哥尽这份心意,或是想做着玩儿,就要等身子好了,”顿了顿又道,“至少等着养胖些了,再做不迟。”
“嗯。”她应了一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