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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在这里休息吧,抵不住头晕,薛婧芙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一直晕乎乎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意识了。
六斤领着山花在大街上茫然地走着,心里很是纠结。
把山花的伤疤治好,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今天,薛婧芙和林平平到房间里谈事情的时候,有人到店里告诉他,他一直在找的那位神医的行踪了。抱着无限的希望,他带着山花去了,那个神医也没有让他失望,看了山花的伤疤后说道。
把伤疤去了在他看来就是小事一桩,只是,需要用到的药材就没有一味是普通的。山花的这个伤疤面积很大,伤得又深,要用到的药材不会少。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要钱到位了,他便能够妙手回春。
给山花治疗伤疤需要很多钱,这件事六斤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需要那么多钱,他是完全想不到的。
原以为凭自己每个月二三两地工钱,拼命地存个三五年也就够了,可没有想到,那个神医说出来的数字,是他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存不到的。
除了对价钱寸步不让外,那个神医的态度好得很,笑眯眯地请他喝茶,请山花吃点心,在听到六斤对他说出的价格表示质疑和惊讶之后,也依然没有翻脸。
更让六斤纠结的是,那神医说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也许不日就要离开这里到别处给需要他的人治疗去,什么时候再回到这里,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如果想要给妹妹治疗伤疤的话,就要尽快做决定。
六斤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神医走,而让山花永远带着这伤疤过生活,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但是,想让神医出手的话,就要拿得出他要的。
要弄到那么多钱,他有办法,在几个月之前,他就已经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了。可现在事到临头,六斤又犹豫了。
他知道薛婧芙对他有一些戒心,但又愿意给他机会改正。如果,他偷了她的钱,她怕是会对他很失望的。
找她借吗?这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的话,这辈子就套上了一个拿不下来的枷锁了。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愿意,六斤觉得很头疼。
“哥,我们回家吧,不走了好吗?”山花跟着六斤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走了许久,速度由快变慢,最后,她站在一棵树下,说什么都不肯迈开步子了:“哥,我的脚好累,都疼了。”
六斤回过头,看着在树下的那个小身影:“山花,你怎么在这?”
哦,对了,他刚刚带山花看大夫去了,之后,因为心烦,他把她给忘记了。
“我不在这,我要在哪里?”山花蹲下来搓自己的大腿。
难不成这么长时间,哥哥竟然忘记了她一直在后面跟着他吗?
六斤对着山花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对不起,哥把你给忘记了。花儿累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哥哥背你。”
“我自己能走。”山花让六斤站起来:“哥哥今天也很累了。”
“那我们慢慢地走回去吧。”六斤牵起山花的手:“山花,你喜欢住在铺子里吗?”
“喜欢呀。”山花说道:“要是这是我们的家就好了。”
“是吗?”六斤牵着山花,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心里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哥,都这个时候了,东家会不会以为我们今天不回来吃饭,就没煮我们的饭呀,我都还没有吃饭呢。”
站在后院的小门之外,山花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不知道东家今天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六斤推开小门,让山花先走进去:“东家要是没做我们的饭,我带你到街上喝羊肉汤就烧饼怎么样?”
“街上卖的不如东家做得好吃。”山花发现自己的胃口竟然被养刁了,以前心心念念吃上一回就很高兴的美食,这会却失去了它以往的魅力。
“怕不是街上的不好吃,是你嫌那汤里放的羊肉太少了吧。”六斤进了院子之后,转身把门销给插上。
羊肉不便宜,街上卖的羊肉汤三文钱一大碗,价钱虽然不是很贵,但是里面的羊肉却少得可怜,主要就是喝那一口香味。
薛婧芙财大气粗,又看着六斤两兄妹都因为没有什么吃好饭都是面黄肌瘦的,所以在用料方便很是大方。再加上她的厨艺本来就很不错,煮饭做菜几乎天天都不重样,六斤和山花吃得很是过瘾。一日三餐,几乎就是他们兄妹二人最期待的时间。
“放得多也不如东家做的好。”山花走到院子里:“东家,我们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邻居家的一两声狗吠。
“东家不在家吗?”山花问六斤。
“应该在的,她没说要出门呀!”六斤到连接了铺子和后院的门那边,见门从外面栓着。
这样的话,她就不在铺子里。
再看看薛婧芙的卧房,黑压压的也没有点灯。
现在虽然时候不早了,但也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她是去哪儿了?
“东家?”六斤又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有发现薛婧芙。
最后,还是因为肚子饿了跑厨房里去的山花发现了她:“哥,东家在这呢!好臭哦。”
“臭?”六斤闻言往厨房走来。
臭——这个词怎么会和他们的东家有联系?
“什么味道?”六斤到了厨房,就觉得一股让人心烦的味冲到人的脑门里去:“怎么有酒味,东家,你喝酒了?”
“哥,你看。”山花站在薛婧芙的身边,手指指着薛婧芙:“东家搁这呢。”
“山花,把灯点起来。”六斤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山花。
光线太暗,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具体是谁,他看不清楚。
不过,家里就三个人,他和山花刚回来,在这里的就只能是薛婧芙了。
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他到铺子里做工这么久了,从来没见到过薛婧芙饮酒,今天,她是为了什么喝了?
会不会这个人不是薛婧芙,她是林平平?他刚刚是见了林平平满腹心事地到店里。
难不成东家是为了安慰林平平,然后两个人就喝多了?
可是,这里怎么就只有一个人?另一个到哪里去了?
山花将桌子上的灯点起来,拿到六斤的身边:“哥,好了。”
“嗯。”六斤接过灯,发现那个趴在桌子上的人就是他觉得不可能的那个人。
薛婧芙脸枕着手臂,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因为酒精的原因,一张脸红扑扑的,说是面若桃花也不为过。
薛婧芙的头边上,还有一个大酒坛子,六斤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酒还有一多半。
酒坛子挺大,如果原先是酒坛是满的的话,那这两个女人还真是喝了不少。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人怎么就干喝酒,半点下酒菜都没准备?这样喝酒多没趣呀。
“东家?你怎么睡在这里?”六斤走到薛婧芙的身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快起来,到屋里去睡。在这里睡的话,到明天,会落枕的。”
薛婧芙依然静静地趴着,没有半点动作,看来,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六斤的手指头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
“东家?”六斤放大了声音,再喊了一次,回应他的仍然是薛婧芙浅浅的呼吸声。
“哥,东家睡着了?”山花说了一句废话。
“是醉死了。”六斤突然就觉得生气,他没好气地说道。
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人不知道节制的喝一大堆的酒到肚子里。
“东家喝醉了,那现在怎么办?让他她在这里睡吗,我去房间拿一个毯子出来。”
山花说着,把散落下来头发连同抹额往后面撩了一下,不经意间,就把她的伤疤露出来了。
“……花儿,等等……”六斤说道。
“不给她拿毯子了吗?”山花看着六斤。
“你在这看着她,别让她摔了,我去她房间拿毯子。”六斤说道:“她房间里的毯子多,又都是她用惯了的。”
“嗯,知道了。”山花像是扛了什么责任在肩膀上:“哥,你快去吧。”
六斤再看一眼薛婧芙,觉得这怕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六斤走进薛婧芙的卧房,虽然是自己的半个地盘,但因为心虚,也不敢点灯,伸着手臂摸到他偷偷地躲着时看到薛婧芙放银票的地方。
她好像是把钱放在这里。
把铺在床上的竹凉席掀开,手伸到床铺底下,摸索了半天,在拉开床铺下面的暗格,六斤果然发现了一个被一把精致的小锁锁着的抽屉。
这个锁很小,装饰的作用明显大于它的真实用处。
这种锁还想锁着东西?东家把银票放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大意了?
六斤到薛婧芙的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直稍细一些的发簪过来,对着小锁一番摆弄。
轻微的“咔擦”声响起,六斤的脸上露出笑容。
完成了呢。比想象中要容易上许多。
打开抽屉,六斤见里面放着几件发簪,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另外,还有一张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激动的微微发黄的纸。
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票吧。六斤不去理会其他,首先就把那张看似很诱人的纸给拿起来摊开。
“两千两?”六斤对银票上面的字很是惊讶……甚至说惊讶地昏过去也可以。
这张小小的纸的价格是两千两,他若是拿了去,不说山花的药钱了,就算他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也是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的。
这个东西,自己怕是不能拿。六斤把纸张叠好,重新放了回去,刚准备把抽屉推回去的时候,他又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纸给拿出来,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东家那么有钱,他只是拿了这么一点,她不会在意地吧?
六斤突然觉得好内疚,藏了一个薄纸的袖子就像是藏了一座泰山进去。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留在这里的目的吗?现在实现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是吗?难不成是乖巧的孩子当久了,自己都当真了以至于忘记了他到这里来的最初的目的?
该怎么办?六斤更觉得头疼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从厨房弄到房间里面来。
六斤扎好袖口,把除了那张银票之外的所有东西都物归原处,往外走时,并没有拿床上的小毯子。
“哥,毯子呢?”山花看着进去了一趟许久,但又空手出来的六斤问道。
“不拿毯子了。”六斤往厨房里走:“厨房是吃饭的地,不是睡觉的地,我把她弄到房间里去。”
“我来帮忙。”山花说着,就挽起自己的袖子。
“你能帮什么忙呀?”六斤看着跃跃欲试的山花说道:“你等着吧,一会我回来,给你下面条吃。”
“要卧一个鸡蛋”山花讲条件。
“知道了,你这个馋猫。”六斤走到薛婧芙的侧边,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腋下,另一手托起她的腿弯,往上一提气,就把薛婧芙抱了起来。
六斤往后退了两步。
倒不是薛婧芙太重,让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往后退的原因是,他做足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准备,以为薛婧芙会很重,把力气给用大了。
但没有想到,薛婧芙的重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所以他才往后退了两步。
薛婧芙不重,瘦小的六斤的力气也不像他看起来的那样弱,他让山花拿着灯,抱着她将放到她自己的床上。
“大生哥——”薛婧芙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终于不再沉默,开始像是一个喝多了的人了。
“东家,你说什么?”六斤把耳朵靠近薛婧芙,但却没再听到她说什么。
刚刚自己是幻听了吧?六斤有些不确定。
“哥,东家刚刚说什么了?”山花把灯放在桌子上之后,也到床边来凑热闹。
“好像是说什么‘生’吧?”六斤没听清,也不敢确定。
“我都没听清,我再听听。”山花说着,脱去自己的小鞋,爬到床上,拿自己的耳朵靠着薛婧芙的嘴巴。
等了好久,她都没有等到自己想听的。正当她有些失望地准备从薛婧芙的床上下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身子重了不少。
薛婧芙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秦笙出现在她身边,她伸手将他拦下来,用脸蛋蹭这他:“大生哥,你别走。”
这次,她话说得清晰,但六斤和山花依然是没听清。
醉酒的人的力气好像特别地大,山花被薛婧芙拉下来和她同躺在一个枕头上,急得满脸通红却又挣脱不开。
“哥,东家拉着我了。”山花看着六斤焦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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