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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快回去吧,六斤和山花还在铺子里等我们呢。”薛婧芙拉着林平平,希望她能收起那么一点好奇心。
“不过就是等你吃晚饭,不着急的。”林平平不以为然。
“她们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我们要是回去晚了,会把她们给耽误的。”薛婧芙说道:“要不,你在这里看,我先回去?”
“热闹就是要人多了看才有趣,没事,就看一会,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林平平反手将薛婧芙拉着:“至少,要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吧。”
“那找个人问问?”薛婧芙提议道。
这么看热闹的人不少,特别是在那个小巷子周围,几乎就是围得水泄不通。
“成呀——”林平平抓着一个从那圈子里突围出来的闲人,指着那小巷口问道:“大姐,那边在做什么呢,这么多人?”
“抓了一个江湖骗子。”那闲人确实很闲,她见除了林平平之外,又有不少围观群众,指手画脚地说道:“那个骗子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说是神医,说什么妙手回春,包治百病。收了人大笔的银子没什么用也就算了,最后开的药把人给吃死了。”
收费昂贵的神医?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这下,连薛婧芙都来了兴趣,她占着与她较近的地理优势,对那闲人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能再说清楚一些吗?”
就在昨天,六斤找她借了好大的一笔钱,说是今天要带山花去看一个神医,说那神医能够治疗山花的伤疤。
对的,那也是一个神医。
不知道为什么,薛婧芙总觉得这两个神医之间是有关系的,或者就是同一个人。
“具体……我只知道那个江湖郎中被衙差给捉了,别的那些人也没说。你想知道具体的话,过几日你到县衙里去听审吧。”那闲人对着薛婧芙提议。
“知道了,谢谢你。”薛婧芙说完后,对着一脸热闹还没看够的林平平说道:“现在的热闹也就这样了,肯不肯回去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呀,看热闹还看没够了!”林平平率先提着螃蟹笼子大步流星:“走了,快点。”
薛婧芙好笑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这样大大咧咧的林平平才对嘛,刚刚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和她一点都不相配。
到了店里,林平平把薛婧芙手里的蟹笼拿过来一起交给六斤:“六斤,去把螃蟹收拾一下,我去烫一壶黄酒来,今儿我们吃螃蟹宴。”
“都给你说了,六斤今天有事。”薛婧芙拦下林平平,她对六斤说道:“刚刚我们回来的路上,听说一个什么神医因为医死了病人被衙役给抓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若是的话,他能治山花这事怕也有假。”
“真的吗?”六斤把手里的活放下:“东家,我先去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要是那个人真的是骗子,那山花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点希望的。
“快去吧……”薛婧芙说着,就见六斤如风一般飞走了。
“这速度,也没谁了。”林平平看着奔跑的六斤,接着转过头来对薛婧芙说道。
“快别说闲话了,和我一起洗螃蟹去。”薛婧芙交了一笼螃蟹给林平平。
“两个人都到后院去了,谁看店呀!”林平平推着薛婧芙:“乖,干活去。”
“花儿,来——”薛婧芙不理会林平平,她对着在院子里和水玩泥巴的山花说道:“你到铺子里看着,要是有人的话,你就到后院来叫我。”
“好——”山花站起身,本能得就想把泥手往身上擦,在手触及衣服前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今儿可是穿得新衣服,而不是之前的百家衣,硬生生地动作给停了,到井边的水桶里打水把手给洗干净。
“铺子有人看了。”薛婧芙对着林平平调皮地眨眨眼:“乖,干活去。”
“真是——”林平平满面的不情愿:“花儿才多大,你就让她干活,有你这么用人的吗?”
林平平虽然嘴上各种不愿意,但手上的活可是利索得很,两只手指捏着螃蟹的肚子和后背,另一只手拿着刷子各种刷:“也就只有你了,谁家还有这么个装门刷螃蟹的刷子呀!”
“人家有蟹八件呢,一个刷子算什么?”薛婧芙把林平平刷过的螃蟹又拿清水漂干净。
“用那东西吃螃蟹怎么吃得过瘾?”林平平摇头:“这螃蟹本来个头就不大,这边拿小锤子敲敲,那些那剪子剪开……有必要吗,有那时间,我不吃一两只螃蟹,是一两斤都吃完了。”
林平平在客栈做事,自然是知道那讲究的“蟹八件”,只是,她对这个很不屑。
“用那东西吃,就是为吃一个情趣。”薛婧芙轻轻地抽了口气,把夹着自己手指的那个蟹钳给扯下来:“螃蟹才多少肉,就是吃一两斤也是吃不饱的。不过,我也觉得螃蟹直接用手掰着吃更过瘾。”
“是不是,是不是。”林平平两只手捏着一只螃蟹的两只钳子,由着它其余的八条腿在空中挥舞,她把它举在薛婧芙的面前:“是不是……”
她还以为薛婧芙会是那种文绉绉地吃螃蟹的人呢,原来和她一样,这样很好。
朋友嘛,就是要能吃在一起不是吗?
螃蟹洗干净之后就上锅蒸,林平平看着火,薛婧芙到铺子里看店。
“东家,都没客人进来。”像个小卫士一样很认真地在执行薛婧芙任务的山花见薛婧芙出来后,急忙像她报告。
“我知道,店里的生意其实就是这样。”薛婧芙说道:“你玩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这家店早些时候卖独一无二的香胰子的时候,生意还算是不错。等和仲品言开了专门的作坊之后,店里的生意就让人没眼看了。
偶尔进来一个,还是来买荷包的。荷包绣起来费时费力,薛婧芙因为不着急用钱,也变懒了,常常做一会儿女红之后,就把它放在一边,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店里最频繁进出的,就是来讲,或是来听各种八卦的闲人。
这家铺子还在经营,只是因为铺子是买的,不需要租金,不然,早就该关门大吉了。
薛婧芙之所以还把铺子开着,一来,是为了让六斤和山花有个干活的地方。二来,听听八卦什么的,不会让自己因为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时间会变得好过。
“嗯。”山花mi摸出店面,想去找自己新交的几个好朋友玩,不过在看到那个往这个方向来的人之后,她改变了主意。
“哥哥……”山花兴奋对着六斤喊道。
“……”六斤没有说话,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哥……”山花又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哥没事。”六斤揉揉山花的脑袋:“去玩吧……”
“好。”山花到底还不是很会看大人的脸色,见自己的小朋友从边上的铺子里出来,她就迎了上去。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几句后,手牵着手往草丛里去了,看那样子,应该又是要去逮什么虫子。
“六斤……”薛婧芙不是山花,自然是知道六斤这表情的意思:“真是他吗?”
六斤往墙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咬着牙说道:“这个骗子!”
“小心手,你砸墙,除了你之外,就没人疼了。那个神医是假的,那我们再找别的大夫吧。”薛婧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六斤。
给山花治疗伤疤,这是六斤人生中最头等的大事,他这次还以为真就能成功了,到头来还是黄粱一梦,怎么不让他生气?
“嗯……”六斤有气无力地说道:“东家,我先回屋呆一会,你有事叫我。”
“去吧。”薛婧芙说道。
六斤呆的这一会是好长的一会,直到夜幕降临,山花带着她的战利品回来,蒸笼里的螃蟹也被端上桌的时候,他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花儿,去叫你哥吃饭了。”薛婧芙端着一壶烫热了的黄酒把它放在桌子上。
因为吃螃蟹费时间,薛婧芙和林平平两个人把桌子移到院子里,在露天里,边吹着凉风,看着星星,数着月亮吃螃蟹也算是一件乐事。
山花正趴在桌上看着螃蟹蠢蠢欲动,但因为她东家,她哥,她林姐姐这些年纪比她大的人都还没有动手,就只能看着黄橙橙的大螃蟹,偷偷地往肚子里咽口水。
她听到薛婧芙的话之后,她跳将起来:“好,我去叫他。”
把哥哥叫出来后,她们就可以开饭了,好期待呀。
林平平说是螃蟹宴,桌子就摆了满满的大几盆螃蟹,只剩下小小的几处地方让她放别的小菜。
六斤因为不想扫了薛婧芙的兴,在房间把表情给调整好了之后,才跟在山花身后出来。
“来来,开饭了,随便坐。”林平平完全不像是一个外人,招呼薛婧芙这个主人,和六斤兄妹两个像是半主人的人入座。
“吃饭吧。”薛婧芙率先从一个蒸笼里拿了一个螃蟹,翻到后边,看到圆圆的肚脐。
“这一笼是母的。”薛婧芙提示道:“喜欢吃蟹黄的拿这笼,喜欢蟹膏的自己看。”
她觉得自己讲了一堆废话。
主人既然已经动手,山花第二个上手,还热乎的螃蟹烫得她咧嘴,一下就把螃蟹往一边丢了过去。
“好香的螃蟹呀!这么好的螃蟹干嘛要丢掉,与其丢了,还不如都送给老夫我吧!”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到在座的几个人的耳朵里。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像是乞丐一样的陌生人,那头茂密的头发和胡子,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整理过了,虽然不至于结成团,但确实也是不好看。
由于头脸都被发须覆盖,所以他到底是多大年纪,却没一个人看得出来。
此时,他拿着山花不小心丢出去的螃蟹啃开了,他啃还不说,还越走越近,大有一屁股坐下,和薛婧芙她们四个一起吃饭的趋势。
“你……你怎么进来的?”六斤问出来在座的人都想问的话。
“铺子的门没关,我闻着这螃蟹的味道不错,就走进来了。”那个乞丐说道:“请老朽吃一顿饭,可以吧!”
那乞丐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自己是贵客,而不是不速之客。
“自然是可以的。”薛婧芙对着听了这话,正打算一屁股坐下的乞丐说道:“只是我们家吃饭的规矩,是吃饭前,要洗手,你别多心呀,这不是嫌弃你什么,只是我们的习惯。”
请人吃一顿饭不算什么,虽然那个人只是乞丐,而且是一个不认为自己是乞丐的乞丐。和陌生人吃饭,薛婧芙并不怕什么,家里夹菜都用的是公筷,虽然麻烦点,但干净卫生,对自己有好处。
“你看,我已经洗了。”山花对着那个人举起自己的两只手,还冲他屈了屈。
“入乡随俗,应该的。”那乞丐从饭桌前跑开,到山花洗过手不久的那里也去洗了手。
“门没关吗?”薛婧芙凑到林平平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是林平平最后一个从铺子里进来的。
“关了。”林平平无奈说道:“只是我想着我等下不是还要回去吗,所以就只关了门,没有插。谁知道就这一会,那个人就推门进来了。”
林平平也无奈呀,按理说一般人看主家把门都关了,那肯定就是不做生意了的意思。
遇到这种情况,客人要么是扭头就走了,需要什么等下次,要是就是敲门叫铺子主人或伙计给叫起来。
像这种因为香味就不请自来的人,林平平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也是不常见到的。
“这样呀——”薛婧芙说道:“我看看去。也不知道他进来之后,把门插了没有。”
“我去。”六斤抢先站起来,到铺子里转了一圈出来后对薛婧芙说道:“东家,门都关好了,我也插了,现在应该没人进来了。”
“这就很好。薛婧芙说道:“坐吧,吃饭了。”
要是在吃饭的时间,铺子里一趟一趟地来人买东西,虽然能有几个钱进账,但一直跑来跑去,也不是一个痛快事。
“诶,这个位置我的。”
六斤刚要坐下,自己的椅子却叫别人给坐了去。
那个乞丐洗干净了手,一屁股就坐到了六斤的椅子上。接着,拿了一个螃蟹掰开,把里边的蟹黄吃掉以后,随手就把还有两只钳子八条腿子,一肚子肉的螃蟹丢在了桌子上,然后再伸手去拿第二个。
第二个螃蟹的命运和第一个一样也只是被吃了蟹黄,其他的都被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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