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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她的眼睛动了!阿爹,您快来瞧一瞧啊!”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两张非常陌生的面孔,一个是女子,和自己差不多一般的年纪大小,另一个则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这周围一切也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更让她打心眼里感到恐怖的是,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装进了浆糊一样,昏昏沉沉的,记不得任何事情,包括自己姓甚名谁。头疼的厉害,浑身上下也感觉没了力气,喉咙中似乎堵着些什么,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力不从心。她惊恐地望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磕磕绊绊地从嘴中吐出了几个字来:“这……这……是哪里?我是谁?”
女子与老人面面相觑,霎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把话接下去。老人俯下身子来和蔼地问道:“丫头……你这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要拼命回忆起什么,却发现以前的过往就如同一团迷雾一般,任凭她如何竭尽全力驱散迷雾也无济于事,那些事情就是想不起来,她无辜地摇了摇头。
老人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你可曾记得你的名字?”
她又努力地想了想,然而最终还是只有无可奈何的蹙眉摇着头。
“丫头,你听着……你叫阿霜,我是你的阿爹。”老人一面说着,一面又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这是你阿姐。”
“阿爹……阿……姐……”她注视着眼前的二人,尝试着开口说话,沙哑的喉咙中不容易地发出了这几个字来。
老人笑了起来,他的笑如同冬天的暖阳一般霎时间用温暖将她包绕:“丫头……你可算是醒了!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
她有些木讷,虽然面对她的阿爹与阿姐,她的内心之中还是有一些异样,然而他们的和善却也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阿姐也笑逐颜开地坐在她的床榻边,继续接着阿爹的话说道:“小妹,你不知道,你在床上足足躺了有两个月呢。阿爹请来了许多的大夫,他们都说你救不活了,还让我们寻个好地方就让你入土为安了吧。然而,你的命也真是大啊,怎么却也没有断气,微微弱弱的气息一直支撑着,一撑就是两个月,阿爹说你这丫头呀,福大命大,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去的,我们便等了下去。没成想今日你终于还是醒了过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阿姐的话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脑子中闪过,但是她没有心情去听,因为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又过了几日,她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些,可以勉强的下床走路,也可以还算是流利的开口说话了。
“阿爹,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在床上昏迷不醒两个月,还记不得了以前的事情?”她疑惑地问正准备出海打鱼的老人。
老人看了一眼面前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自责地说道:“丫头,这事啊,说了也怪我!两个月前的一天啊,你独自一人的在海边玩耍,我竟然也忘记了提醒你再过些时刻海上便会长起大潮来。而且,这一次的涨潮啊海势异常的凶猛,一个浪头打开,你便被卷入了海水之中。当我发现赶去救你的时候,你已经呛了好多海水进入肺腑之中不省人事了。唉……大夫都说你救不活了,没想到你这个丫头竟然挺了过来。我想,你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大抵是因为在海水里泡了太久造成的吧。过几日病好透了也许就想了起来。”
她还是有一些心中的疑惑未解开,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我会感觉身体没劲儿的很,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呢?很奇怪……就算是溺水也不应该会有这种感觉啊……”
老人爱抚着拍了拍她的肩头:“大抵是在床上躺了太久,没有吃饭也没有活动筋骨的原因吧……好了丫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多休息,以前的事咱等身子养好了再慢慢想!”
心中一直的郁郁不解就在这一来二回之间给搁置了。接踵而来的又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东海王室的兵来到了他们的小渔村,扬言要带走这里所有的年轻貌美女子。她,凭借着一张清新脱俗的脸庞而被那些士兵毫不犹豫的带走了。
来到了东海皇庭,她才发现,这儿不只是有和她在同一个渔村中的女孩,那是整个东海地域被挑选出来的女孩子。其实,她倒没有与其他人那样每天陷入深深的恐惧,因为对于此时记不得以前所有事情的人来说,无非就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日三餐饱罢了,没什么可焦虑的。她和其他人一样被安排整天学习着各种各样的宫廷礼仪还有女工绣活之类的。又过了一个月,迷迷糊糊的做着那些老嬷嬷们交代的事情,再最后却被告知了她现在不叫阿霜,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那便是东海藩国的郡主……燕落霞……
短短的一两个月,她从脑袋中一片空白到莫名奇妙被填充了两个人物身份,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的。还没等到她想起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塞进了一辆马车之中来到了另一个国家——元凉。来到了这儿,她才知道,原来东海悉心培养她出来只是想要她代替东海真正的公主郡主贵人们嫁到元凉来和亲。知道真相后,她的心也凉了大半截呢。
……
“唉……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生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不幸的是我就如同一个傻子一样,一切能想起来的回忆便也是从几个月前才开始的,还被人一路推推搡搡着前进来到这个地方来。但有时候也觉得也许这也是一种幸运,跳出了原来的桎梏,似乎对于我寻找过去的记忆有一些帮助。”阿霜与上官邑轩围坐在火堆边上,讲述着她这几个月以来万分离奇的遭遇。
上官邑轩认真的听着她的讲述,目光却如同这火红的火舌一般充满着炽热之感。他没有说话,只是想听眼前的这个女子将话讲完。
阿霜缓了一缓心神,继续说道:“上官公子,过几日你带我逃离南平郡王府之后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借给我一匹快马。”阿霜笃定地说道。
上官邑轩有些不解:“要快马做甚?”
“我想……骑着马在这几个国家都转一转。最近我的脑海之中经常会有一些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有山有水还有人……嗯……虽然我从没有看清过那些人的脸……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梦中我竟然有三次梦到同一座山崖,那儿有一株翠绿的花草抽出了枝桠,每每看到那个场景我就万分的高兴仿佛心中得到了慰藉!所以……我想借一匹马,骑着它去找一找究竟是哪里的山崖,还有山崖之上的那一棵让人赏心悦目的植株……”
她激动地说着,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吻却铺天盖地的覆盖了自己的唇。男性的气息借着他柔软的唇传递到她的周身,她的身体不由得一震,这种感觉很怪异,虽然对方是个莫名奇妙的登徒子无疑了,但是她的心灵深处却并没有抗拒这一次的侵入,就如同……如同这是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在她的心思不停的游走打量的同时,来者加深了他的“冒犯”,试图用他温热柔软的的舌撬开她两排紧紧的贝齿。她终于被理智唤醒,狠狠地将拥住她的人推开,蹙着眉头捂住自己的唇,又羞又恼地道:“你这个流氓,在做什么!”
没想到,对方却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反而挂着微笑看着她,悠悠然地道:“这么明显,当然是在吻你喽!”
阿霜的脸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真是可恶至极。本以为她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在这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夜里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太过分了!伪君子,真小人!”
上官邑轩被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之后,既然更加变本加利得凑上前去。引得阿霜往后挪了挪身,却不曾想只挪了一两下,腰间便被一只来自对方的手束缚住。上官邑轩的目光之中带着热烈却也透着无限的柔情似水,温柔的声音在阿霜耳畔响起:“你是我娘子啊,为什么我不能亲你?”
“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我不明白!”
上官邑轩用手握住她的胳膊,随即掀开覆在她手腕之上的衣料,“你看看这个,这个便是证据!”
确实,在那手腕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此刻它正如一条丑陋的小蛇蜿蜒在阿霜的手腕处。“这个疤痕……我也不知道它究竟为何而来,因为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上官邑轩将娇小的女子拥入自己的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就确定你便是我要等的那个人的……但是我犹豫了……对不起……你说你模糊的记忆中会出现的那一座山崖便是你离我而去的地方。还有那植株,它的名字叫做断心草。然而,这种救人性命的奇草却需要以人血来灌溉方能抽芽生叶。就是因为了救我,你才用自己的血去浇灌那断心草的……”说着,他满脸愧疚地轻轻抚摸着那一道印刻在女子手腕之上的疤痕,“这道疤痕我想便是你取血之时留下的。”语气之中充满着心疼与自责。
阿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上官邑轩所说的一切,她还是赶到陌生,但却又觉得他说的合情合理,就算要反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轻握着拳头打在上官邑轩的肩头:“喂!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合情合理,那么你也应该调查清楚以后再说吧,就这样上来就强吻我,难道不是登徒子才有的行径吗?万一最后发现一切都弄错了,那岂不是要尴尬死了”
上官邑轩和颜悦色地说道:“不用再调查了,我已经认定你了,娘子,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依旧可以认出你来,你就是我的娘子……赵小幽!”
阿霜现如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男人让她越来越琢磨不透了。“喂!一直都是你在说,你在肯定,但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对你说的事情没有映像。”
“没关系娘子……你慢慢地想,我等你。”
“万一我最后想了起来,但根本不是你的娘子呢?”阿霜问道。
上官邑轩自信地摇着头道:“不可能。你一定就是的,我的娘子!”
“万一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了过去的事情呢?”
上官邑轩诚恳地回应道:“没关系……那么我们便重头来过。以前你和我说过,你想要游山玩水,将每个地方的风景名胜都尽收眼底。等到我们走累了,便找一处依山傍水万分宁静的地方停下脚步来,我们可以搭一座房子,再养上几只小羊几只鸡鸭,最后再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娃娃承欢膝下……小幽,我们可以去过那样的生活……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的。”
阿霜听着他在说话,不知不觉间鼻头一酸,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说来也奇怪,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正在描述的画面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啊。“真的可以这样生活吗?”
“相信我,这一次,我定会给你想要的幸福!”上官邑轩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
大概是被他所描述的画面深深吸引住了,鬼使神差之间阿霜竟然应承了下来,她努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虽然我还不能确定我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那个人,但我可以先和你走,找一找我丢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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