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护心玉龙髓

    “快去啊？“宋拂衣不知这依米花自她采摘前已开多久，若不尽早拿回去做药引入药，怕是担心会凋零而失了药效。

    浅沐泽看着她硬塞在自己手里的依米花，再看看站在崖边一脸倦意，发丝湿漉漉的宋拂衣，将手里的依米花递回她手中，不容分说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裹在其中，将她抱到了马背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宋拂衣的话湮没在马蹄声中……

    皇宫的正殿里，司容懿之在殿中批着奏折，突然吩咐着一旁的小玄子道：“你去替朕将宋拂衣叫来。”

    “是，奴婢这就去。”小玄子一刻也不敢耽搁，接了话便出了殿外。

    殿外的雨已微微停歇，风却依旧肆意着，司容懿之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桌子上，抬手揉了揉微酸的太阳穴，平放着的奏折上写着的是宋昱的名字，那上面只有一句话：望皇上赐小女宋洛离之御婚。

    宋昱自他请进宫以来，一直都是低调为人，从未向他开口要求过些什么，今日特携女进宫请求赐婚，即便他当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现今宋昱在此上奏，叫他如何去做？

    他不是孟佐，加之苏轻尘的事，他更加不好管孟佐之事，且婚姻岂非儿戏，孟佐又怎会答应。

    正想着，小玄子已推开正殿的门，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个人。

    宋洛离跟在小玄子的身后入了殿，她未下跪请安，如同姐姐那般淡漠。她没有办法，皇上召的是宋拂衣进殿接见，而姐姐此时不知去向，就连何时出的宫，她都全然不知。

    小玄子是在孟佐的潜龙居寻着宋拂衣的，也未多想便认定她就是宋拂衣，二人长相极其相似，分辨不清。司容懿之于正殿之上说道：“宋拂衣，朕见你是宋爱卿的爱女，且常年不在长安城，礼节大可不计较，小玄子，赐坐。”

    “是，皇上。”小玄子回应着，已将座椅搬上殿来。

    宋洛离轻坐座椅之上，浅声道：“拂衣谢过皇上，不知皇上今日急召入宫所为何事。”

    “朕只是想问问你，关于宋爱卿请求朕赐婚于你妹妹和孟佐之事，你可有何看法？”司容懿之也不是爱将话藏在心中之人，开门见山便说了。

    宋洛离坐在他赐予的座椅上，想着他的问话，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她不懂，为何皇上竟会问起姐姐关于她同孟佐的婚事，她更不懂为何他要问过姐姐。

    宋洛离不知自己是如何作答的，更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这潜龙居的，她走进居内，见着姐姐已经回来了，她的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甚至还沾染了些土，她的肩上披着一件墨色衣袍，是个男子的衣物，而她手里却是空荡荡。

    “姐姐，你说去御医房取药，药呢？为何如此湿漉漉地回来了？”幸许是司容懿之的话让宋洛离心中生了结，见着姐姐如此落魄的模样，她竟也只是冷冷询问质疑着。

    “洛离，你可否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我是你姐姐……”砰的一声作响，宋洛离傻傻的站在原地，宋拂衣话还未说完，在她的眼前晕倒了过去。

    这厢，浅沐泽正拿着依米花走向御医房，郑如林见到他立即将殿门打开，浅沐泽笑了笑，或许在世人眼中他皆是一个样的，他是高高在上无可触摸的华佗，再世神医。

    待依米花入了药引，沐泽的心亦安了些，他想起见着宋拂衣的那一刻，她脏兮兮的样子，即便那是万丈悬崖她也要冒着雨前往，她口中的等不及，她的一切的执着，皆是为了公子一人。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执着的痴情女子。

    她的医术让他觉得钦佩，他自认为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同他的医术相媲美。她的淡漠却又让人难以捉摸，难以靠近。

    “浅神医，这药似乎熬好了……”郑如林的提醒让浅沐泽回过神，可当嗅到一股呛鼻的气味时，他的心里暗觉不妙。

    掀开药炉盖子的时候，那股呛鼻的气味越发得重，浅沐泽知道这个五年才开得一次花，宋拂衣冒雨在崖边采摘的救命药引，就这么在他的发呆下煮得焦了。

    医，讲究的本就是药效，作为药引的药效已失，无论再怎么精贵的药引都是徒劳。

    郑如林自觉提醒他已过了时间，便询问道：“浅神医，不知这药可还有用？”

    浅沐泽只是笑了笑，提起药炉上的药罐，将里头的药尽数倒进碗中，走出了御医房。一路上，原本停歇的雨又开始星星沥沥得下着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无奈，作为一个医生，他自知这蛊药是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潜龙居离御医房很近，他却走了很久，他怕见着宋拂衣，因为他此时手中拿着的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取得的药引，却因为他的一时疏忽报了废。

    可事情总是与想象中的不相近庭，潜龙居内他见到的却是宋拂衣疲倦的睡颜。宋洛离守在床榻前，替她的姐姐掖着被角，里屋孟佐依旧在昏迷中。

    突然一声闷雷作响，宋拂衣从惊雷中惊醒，她直直卧起身来，拉着宋洛离的手臂便问：“孟佐喝了药了吗？他醒了没有？”

    宋洛离转头看向一旁的浅沐泽，寻求帮助似地看着他，宋拂衣亦寻着她的目光看向浅沐泽。良久……沐泽才开了口，只听他说：“那药引，回来时还未入药炉便失了效。”

    “怎么会……你骗我是不是？”

    “姐姐，他没有骗你，那药确实失了药效。”宋洛离知道浅沐泽的话中用意，便帮他圆了慌，继而说道：“不过他也说了，定会帮孟佐解了那该死的奇毒。”

    宋拂衣一脸质疑地看着浅沐泽，见他脸上拂过一丝不安，询问着：“洛离，我不希望你骗我，还有，若是解不开孟佐的毒，同我们也无多大的关系，只愿你不要后悔。”最后那句话她是同浅沐泽说的，他都知道。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眼里的不安未能逃过她的双眼，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她的喜怒哀乐完全不在你的掌控中，就像是此刻，她说不管孟佐的生死便也就不管了。

    浅沐泽很是好奇，前一秒还那般执着的女子，现在后一秒却装的无所谓般。

    可真的无所谓吗？

    待到屋内只剩下了宋拂衣，她轻轻披上件衣服，走进内殿，视线寻视向床榻上躺着的人。她想要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却发现手上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在手心，看上去很是丑，脏兮兮的还粘着已干的泥土。

    “那日，是你，对不对？”

    宋拂衣的手不知放那儿，自身侧垂落在衣侧，她的话音轻若浮丝，问着他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日在恭州，见到的便是孟佐，对不对……

    宋拂衣的手抚上自己的心，若非是他，她的心如何跳得如此快，快到不能呼吸。

    已经是七日过去，孟佐未见醒过来的迹象，浅沐泽的内心是谴责着自己的，若非那日他发了呆，或许宋拂衣那日带回的药引便真的能解了他的毒。

    这七日里浅沐泽悉心找寻着别的法子来医治孟佐，可都是徒劳无功，直到苏钦颜的出现。

    那日的一个午后，艳阳高照，天气异常的好。有人轻轻叩上潜龙居的殿门，浅沐泽打开门见着的便是苏钦颜一人站在殿门外。

    他不是徒手而来的，他的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他说他是为救孟佐性命而来的，进了屋他打开了盒子，浅沐泽愣在原地许久，那盒子里放着的竟是一块残了一角的玉髓。